第二天清晨,何存黎醒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早。安随遇就睡在他的身边,她枕着他的手臂仍沉沉地睡着,他却清醒得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的睡颜让他想起了最初的那一年,想到了当年每次见到她时都无法言说的悸动。
那时的她和他都还很年轻,现在也一样,只是他们的心境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那时的他,初进商场,一下子见到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却又无处可逃。她就像突然涌进来的一股清流,给他浑浑噩噩的生活一丝喘息的空间。那时的她还只是个高中生,不懂得人性的险恶。过了这么几年,包括新西兰的经历,早已磨平了她肩膀上的利刺。她懂得怎么保护自己,与人相处懂得如何进退。时至今日,她没有同流合污,她的心里还留着一块无人能够污染的净土。
他们又都一样,没有了父母的宠爱。相比较而言,何存黎更加幸运一些,至少他的父母陪伴他走过了童年直到他成年。而安随遇从小就缺失母爱,即使安秉文再怎么弥补,也无法令她像别人那样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不过很难得,她性格上没有太偏激的地方。单亲家庭中成长的她无疑是胜利者。
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冥冥之中,他们更能理解和体谅对方,相互磨合的过程中没有太多的困难,性格方面,也没有什么太过于鲜明的对立面。
何存黎缓缓抽走被安随遇压麻的手臂,起床。
牛肉粥炖好的时候,安随遇正巧从房间出来,显然是洗漱完毕了。
“喝粥吧。”何存黎已经收拾完昨晚的残局,开始了自己的早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安随遇入座后喝了没几口粥,便开始不自觉地搅动着碗中的粥,看着碗中逐渐形成圆形的图案,终于说出口:“昨晚是我自愿的,你别有心理负担。”
她的这番话,再次加重了何存黎心中的不真实感。
昨晚,她在他怀里时的那种感觉他想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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