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全林家上下只有陈依依、林婉和林波知晓。如今看来留在这世上的也只有陈依依自己知道了,而这也将成为永远的秘密。轻轻地将赝品挪开,原先这是放过真品的,是一唐代素青色花瓶,只是被小时的陈依依一次开开关不小心弄碎了。林波虽未言语,但终究心痛,于是便换做了赝品。
取出里面用蜀绣做外衣的盒子,坐在刻字梨花椅上,将其放着腿上。陈依依饶有兴致地打开盒子,慢慢回忆着。小时候第一次给洋娃娃做的衣服,林婉小时候第一次带的发卡,各种现在都未曾见的玩具。
陈依依看着这些点点滴滴,仿佛林波和林婉一直在身边陪着自己,一步未曾离开过。细细翻到下面,竟瞥见一封信。仿古的信封,上面苍劲有力地写着“吾女婉儿亲启”,这是林波的字迹,打小天天在他书桌旁转悠的陈依依,一眼便识别出来了。
但是,一阵强烈的不安与恐惧却冲上心头来,仿佛要将人吞没。信,对于陈依依而言,断言不是个什么好征兆。要知道当初林婉也是只留下这一纸荒唐言就舍女儿而去的。但是,纵依依再心生恐惧,手还是不受控制得将信封翻了过去。信封口已经拆过,想来林婉已经看过这信了。从中取出信,右手不自觉地颤抖着,索性直接在空中将信抖开。
如封面一样,依旧是外公林波的字迹,淡黄色的信签纸工工整整写着:
吾女婉儿:
婉儿,为父自知时日不多,思虑种种,唯吾女与吾乖孙女难以抛舍。世上千万事,凡事不可强求,为父的病已多时日,药石无用,吾生经贫苦,历艰辛,成家业,安晚年,本已无所求。唯求吾女万事顺心,吾孙无事可忧。
另有一事,父定要告知,然权利在你,如何处置,以吾女之才断不在话下。汝幼多疑,疑出身,不承父不随母。汝母身欠体弱,于汝不足二八离世,隙男女之别,汝鲜论此事,余观之念于心。今日若不言,他日不知何日方志勇双足开口。汝乃机警明敏之人,所感无误。余非汝之生生父,汝拜父顾习乃汝生父。此事细说绵长,当日汝母曾与顾兄交好,后,二人遇人事誓陌路,终各自需寻各自路。而后余遇貌美仙,情投意也合,遂紧着一良日取之,后不足六月,吾女诞于世。余待汝亲女更甚,举家和睦,无意念其它。汝母逝世,你我二人嫌隙日增,后汝执意嫁陈峰为妻,吾迫之受之,还望汝幸福长久。
署名:林波
签名处盖着外公林波最喜用的私章。纵陈依依再白目,也断不会琢磨不透这短短二百来字的古白文,吓得她连忙将信胡乱塞了回去,放好开关,一切都归原位。想站起来往外走,装作未曾见过那封信的样子,还未站好,双腿便无力发软地重新回到椅上,半瘫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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