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如何了？”裴柔问道。

        “娘娘英明，已经有了六成的把握。”春琴欣喜道，随后极为担忧道“但是我们会不会晚了一步？落樱宫的那位，现在可是把皇上的心攥在了手里。虽然没有消息传出来，但是奴婢从御膳房分过去的膳食的边角余料里面，找到了酸食辣食。太医署那里没有找到保胎的方子，但是护国寺的传闻中的心字辈的心尘大师已经来过了……”

        “慌什么？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会在意这短短的几天光景？想要一生的长久，一时的得失，就算不得什么。”裴柔手中的金剪一时失手，剪断了灯花，没了光亮的水晶在黑暗中也失去了神采。

        “宫中的女子，就像这彩灯，有君王的青睐光彩，就是流光溢彩。如果没有光，纵使价值连城，也是明珠暗投，什么都看不到。现在的忍耐算什么，这一生漫漫长夜，要忍耐的时候，还长着呢。”裴柔把剪子扔到了一边，然后转身春琴为她打起来珠帘。

        碧玺和珍珠错落穿成的珠帘，闪闪发光，柔和绚丽。橡木地板下挖通了沟渠，以陶制长管连接起来，里面的热水循环往复，宫中就能温暖如春。

        穿着蜀锦鞋走不了几步，就到了沐浴的清池。里面热气蒸腾的不是水汽，而是牛奶，里面加了从滇缅送过来的玫瑰精油。

        裴柔抬手，就有两个宫人低头敛目上前给她解下头上的珠翠，身上的绫罗。然后她带着一身疲乏躺在了请池中。

        裴柔掬起一捧牛奶从身上落下，肤白胜雪，和牛奶相比，竟然没有逊色一分。

        “顾深深从前待本宫也算不错。裴氏一族败落，我蒙顾深深搭救，她是顾家嫡女，我跟着她在顾家的生活比我在裴家还要奢靡三分。但是当她进入皇子府，才吃到了苦头。别说这牛奶浴，就连日常喝的牛奶都未必能保障的了。在顾家可以日日换新衣，但是在皇子府反而连一身见人的上好的缎子都拿不出来。”裴柔面带倦色。

        “那她，还愿意嫁？”春琴一边侍候裴柔沐浴，一边惊讶道。她是从官奴中被裴柔赎回来的，这其中的许多事情并没有亲历过。

        她只以为，顾深深就是千金大小姐一步成了注定要成为皇帝的萧长意的正妻，然后现在又一步登天成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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