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点点头，看向鲁西，鲁西说道：“三叔，咱们这边的苹果价格什么时候高什么时候低，有没有规律？”三叔答道：“一般情况下，苹果丰产了收购价格就低，苹果减产了价格收购就高。现在咱们这边建了不少果库，果农家里还有地窖，苹果采摘时，有果商收购的大部分存在果库里，等价格好了慢慢卖，果农采摘了苹果愿意卖的就卖不愿意卖的就储存在自家地窖里或者果库里，等到价格合适了再卖。”李芳说道：“那样的话苹果价格不就很平稳，大家都可以挣钱了。”三叔叹了口气，说道：“理论上是那样的，实际却更造成苹果价格的剧烈波动。”李芳瞪大眼睛说道：“为什么？”三叔解释道：“因为储存，价格高时，大家还想更高，就都不愿意卖，这时是有价格没有多少成交量，价格低时，人人又都抢着卖，结果价格就更低，想买货的希望用更低的价格买货，都不急于买，大多只是看不成交，出的价更低，果农就更恐慌，就愿意以更低的价格销售，结果下跌时价格就跌得离谱，很多人赔的一塌糊涂。”鲁西说道：“那这时如果买进那就可以等价格涨了再卖了。”三叔继续说道：“一般最吃亏的是果农，果客一般有销售渠道，高价能卖货，果农高价时卖不出去，属于看着是钱，拿不到手的。价格低得狠了，果农还是没有销售渠道只好贱价卖给果商，果商照样赚钱。”李芳恨恨的说：“这些奸商。那咱们不会自己拉出去卖？”狠狠的瞪了鲁西一眼，鲁西扭过头不看李芳，三叔笑笑无奈的说：“果农哪有果商了解市场行情，听说哪的价格高就把苹果运到那儿，结果大家蜂拥而至造成价格更低，果农赔的更多，受了一番折腾，还不如在自家便宜卖剩的多，甚至于有的人去卖苹果，结果还是家里人寄路费才回的家，所以慢慢的果农就不太愿意自己出去卖货了。不管贵贱都卖给果商。”鲁西说：“三叔，你说果农拉着自己的货出去怎么还能赔那么惨？我看有果商一年四季都卖水果都挺挣钱的。”三叔看看鲁西说：“果商都有自己的固定地方，和当地的小商小贩很熟悉，形成了固定的进货渠道，基本不愁销路，可批发也可零售；果农去了水果市场只能批发不敢零售，遇到行情不好，货卖不出去，拖的时间长了货开始腐烂还得掏钱找地倒掉。再说了很多果农都是在苹果价格跌的受不了了才自己拉出去卖的，大家都是同样的心态，苹果一下子进入市场太多，价低货量大，想不赔都难。”李芳奇怪的问：“零售价格很高的，为什么不敢零售？很多小商贩从批发市场拿到货在外面摆摊，一个个过得都挺滋润的。”三叔说道：“小摊小贩有自己的住处成本低，每次进的货少，腐烂扔掉的就少，每天干的就是这事，时间耗得起；果农到外地，人生地不熟，住在旅馆，货在市场，每天都是消耗，那么一大车货，慢慢卖，每天腐烂扔掉的要多少，最后往往亏得血本无归，去年邻坊村的张家老大不服气就把货拉到外地零售，回来一算账，不算人工，吃饭住宿还是家里贴的。”鲁西看着三叔问：“那三叔如果我要在这个行业混，怎样挣钱？”三叔想了一会，才说：“一种就是建立自己的销售渠道，不管价格高低都能卖出去，”李芳说道：“不管价格高低那生意还不赔死。”三叔看看鲁西，鲁西解释说：“我理解三叔的意思作为中间商，咱买的低，自然卖价低，买的高，自然卖价高，就是高来高去，低来低走，只要把自己的利润拿到就是，三叔你看我这样理解对不对？”三叔点点头，说道：“孺子可教。”李芳听着三叔的话对着鲁西翻个白眼，哼了一声。“第二种呢？”鲁西不理李芳的白眼继续问道。三叔说道：“就是在苹果价格落到低位时在果库里抄货，等价格高时再在果库卖出去。”鲁西一下来了兴趣，问道：“三叔这种机会一般什么时候有？”三叔想了想说道：“这种机会一般要有就在4月到5月。”鲁西还没有说话，李芳倒抢先开了口：“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三叔自豪地笑着说：“这里有多年的经验。一般苹果采收时，如果收购的果商少，很多果农就把苹果放在自己家里或者自己家的地窖里，等有合适的价格再卖，一部分果农和客商把收购的苹果储存在果库里，如果春节前苹果价格合适，能大量销货，把果农放在自己家里和地窖里的货销掉一大部分，过完节进入苹果的销售淡季，直到清明，这一段时间果农放在地面和地窖里的货不管贵贱就必须处理掉了，这就造成大量苹果冲击市场，价格下跌，有些储存在果库里的农户受不了价格下跌也会趁机卖货，所以一般在春节前和清明后有可能出现低价，这里有春节用钱和地里投资需要用钱的因素，大家不得不卖。如果春节卖出的苹果量比较少那样过了春节价格大多会一路走低，直到把果农自己的货消耗掉，这样价格才有可能反弹。”鲁西继续问：“三叔依你看今年的行情会怎样？”三叔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去年冬天全国各地下雪比较多，路况不好，运出去的货不多，开年了，天气一转暖价格会继续下跌的，清明前后可能是最低点，”鲁西听了，眼睛里泛出一道光，他镇定了一下，对三叔说：“三叔，今年有这个机会的话，我想抄一把货，到时您可要帮我。”三叔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你到时要多少货，我给你找多少货。”鲁西又问：“三叔，为什么咱们只说红富士，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了？”三叔回答道：“有，那都是早熟苹果，量不是很大，就是每次果商要货都不敢直接要一大车，都是每次3、5吨配着走。红富士在咱们这里种植的面积比较广，储存的时间长，销售的时间也长，销售的季节也合适。其他的早熟品种不耐储存，品质不如红富士，也不敢储存。”鲁西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这时三叔的手机响了，三叔站起来，走到一边去接电话，鲁西和李芳看着天色已晚，等三叔接完电话回来，俩人就向三叔告辞，三叔对鲁西说：“明天上午有客人要买苹果，你有没有兴趣跟着去看看？”鲁西高兴地说道：“我愿意去。”李芳也说了句：“我也想去。”三叔说：“行，那你们吃完早饭就过来，客人估计在9点半到。”

  鲁西和李芳从三叔家回来，天色已黑，李芳拉着鲁西的胳膊，在村巷里摸黑走，在路上李芳打趣鲁西是奸商，鲁西一路想着心事，没有回应，回到家，鲁西和李芳打过招呼，回到书房，把电脑打开，把录音笔里的内容保存到电脑里，打开文件听录音，一边用笔在笔记本上做记录，李芳手里端着食盘进来了，说道：“我妈怕你在农村不习惯，晚上饿，给你送点吃的。”，鲁西点了暂停，接过李芳手中的食盘放在书桌上，拉过椅子给李芳让座，李芳看了看鲁西的笔记，两人随便聊了起来，先聊大学里的趣事，又聊社会新闻，聊鲁西，聊李芳，后来谈到李强，李芳告诉鲁西，李强从小就不爱学习，高中没有上完就跟着人跑车，跑了三年，就自己考了驾照，先开小货，后开大车，去年才和陈燕的哥哥合伙买的这辆车，两人轮流出车。

  在送李芳出门时，鲁西询问李芳得知，老李夫妇在正房里看电视，他看了下表，8点多，就和李芳一起出来准备到正房里陪老李夫妇说会话，鲁西跟在李芳的身后，李芳边掀门帘边说：“爸，鲁西来看你了。”鲁西随着李芳走进屋，老李已站了起来，边招呼鲁西坐，边让李芳给鲁西准备茶水，鲁西向老李夫妇问候过后坐下来，鲁西给老李叙述了和三叔学习的情况，老李边听边补充，李芳把茶水端进来后也坐在旁边听二人讲话，趁着鲁西停顿的功夫，李芳说：“爸，你不知道，鲁西和我三叔都是奸商，他俩还想趁苹果价格低的时候去炒货。”老李看看李芳说道：“低买高买，本来就是生意之道，这是经商的正道。既解决了想卖货人的难还挣了钱，怎么不能干呢。在某种程度上是积德的事，只要在买卖时不坑人就行。”最后鲁西告辞时告诉老李明天自己跟着三叔的客商去看苹果，学些现场经验，李芳也告诉老李她也要去现场看看这些奸商怎么赚黑心钱，边说还边向鲁西挤眼，老李叮嘱他俩，可以跟着去，但现场尽量不要说话，要多看少说，有不懂的地方回来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