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李强回来送车,见了鲁西连连表示抱歉,大舅哥出车了,丈母娘家有事只好自己来照应,明天中午才能完事,等办完事自己再好好陪鲁西转转,明天只好让李芳带鲁西去芝川看司马迁祠了。鲁西也客气了一番,表示是自己给李强添麻烦了,让他忙自己的去,不用担心。李强临走时让鲁西把自己送到丈母娘家,去的时候让鲁西开的车,鲁西问李强:“你感受感受,看我开车的技术怎么样?能不能放心?”李强坐着鲁西开的车觉得动作娴熟,技术规范,临下车是对鲁西说:“你的开车技术没问题,我完全放心。”
送了李强回来,李芳帮着鲁西把车停到车库里,告诉鲁西三叔来了,正在客厅和父母说话,鲁西就和李芳一起去客厅给三叔打招呼,他俩进屋的时候老兄弟俩已经停止说话,正在吸烟喝茶,鲁西害怕打扰兄弟俩谈话打过招呼就告辞出来了。
三叔和老李说完话到书房和鲁西聊了会天,鲁西问了一些果商买货的问题,三叔给他一一做了解释,鲁西问:“果商最害怕的是什么?”三叔告诉他:“果商最害怕的是无人问津。不管价钱高低,只要有人要,就有机会,连问的人都没有那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就像演员要是连骂的人都没了,那他也就没戏演了。”,临走时三叔要了鲁西的生辰八字,说是要找人给看看,看和要找的对象犯不犯冲。鲁西笑着给三叔鞠了一个躬,三叔也笑着开鲁西玩笑,告诉他,明天好好玩,开车注意安全。送走三叔,鲁西又到客厅陪着老李说了会儿话才回到书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鲁西起了床,收拾完毕,李婶已把早饭做好,喊三个人一起吃早饭,吃饭的时候老李给鲁西讲了讲行车的路线,需要注意的路段,李芳说“没事的,我们使用导航。”老李斜着扫了李芳一眼,李芳不敢再说话,交代时,鲁西不住地点头,最后说:“记住了。”
等到两人吃完饭,拿着包上了车,李婶还不住的叮嘱路上开车小心。告别老李夫妇,鲁西开车按着李芳指的道顺着大路出了村,一出村,两人相视一笑,鲁西把导航打开,把目的地设定为芝川,按着语音导航的提示开起来。李芳大笑起来,说道“你真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小滑头。”
鲁西对路况不熟,车速就没有提起来,车子缓慢而平稳的行驶在乡间公路上,看着鲁西认真的开着车,李芳在副驾驶座上帮鲁西看着路,等鲁西精神放松了,才和鲁西说话,俩人看着路边的风景,聊着各地的风土人情,谈起了民歌这个话题,李芳问:“鲁西,你听过陕北民歌吗?”鲁西回应道:“听过,在现场我就听过《赶牲灵》,还是在学校时的元旦晚会上,觉得特好听,你会唱吗?”李芳谦虚的说:“会,就是唱得不好。”鲁西觉得两人干巴巴的说话没气氛,就对李芳说:“没事,原生态的,别有一番风味,唱一段吧。”李芳也没有推辞,看了鲁西一眼,咳嗽了两声,就唱了起来,唱的声音不大,赶牲灵的调子在车里飘了起来,李芳的声音脆而柔和,听上去少了些沧桑和粗犷,直到李芳唱完了,鲁西还沉浸在《赶牲灵》的旋律中,耳边还回响着那古老的歌声:
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呦哦
三盏盏的那个灯
哎呀带上那个铃子儿呦
噢哇哇的那个声
。。。。。。。。。。。。
最后还是李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看我唱的怎么样?”鲁西毫不犹豫的答道:“别有风味。”李芳有些得意,一想不对,又让鲁西给耍了,脸一沉,说道:“说真话。”鲁西说道:“你没有唱出他表达的渴望和寂寞。”李芳愣了一下,说道:“这怎么说?”鲁西解释说:“在民歌里陕北民歌和山西民歌有相似之处,以对恋人的思念为多,陕北民歌的思念是宽泛的,是一种愿望,是唱歌人自己想象出来的,是真实中不存在的,只是过过嘴上的瘾;而山西民歌是具体的,是对已过去的存在的思念,是心底里的。陕北民歌是用来排遣眼前的愿望和寂寞的;而山西民歌是抒发心底里不能给人言道的苦。陕北民歌是唱给别人听的,山西民歌是安慰自己的。”李芳想想说道:“虽然是歪理,还算能自圆其说。说你对我的歌的真实评价。”鲁西说道:“动作规范,姿势难看。”气得李芳想动手,鲁西赶紧说:“别冲动,开着车呢。”李芳恨恨的放下手,轻声说:“你就不能哄哄我,让我高兴高兴?”鲁西笑着说:“逗你玩呢,我想看你生气的样子。你生气时特别好看。”说完对着李芳一抬下巴,李芳明知鲁西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让自己高兴,再生气也就没有意思了,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哼起了赶牲灵的调子。
当语音导航里的此次导航到此结束时,汽车已经进入芝川了,不远处的芝川大桥如纸带般横在眼前,李芳让鲁西在芝川镇里找个地方停好车,俩人下车慢慢的往司马迁祠方向遛。整洁的小镇,稀少的人群,在年味还没有完全散去的季节里,懒懒散散的随便遛着,鲁西觉得心里特别的适意,仿佛时光都已停留,城市的喧嚣,农村的杂乱,都已远离,只有这一份安宁,他有些迷失了,只想就此遛下去,当李芳提醒他到了时,他才从迷失中醒了过来,赶紧跑去买了两张门票,走进祠门,看着凹凸不平的石条路,他停下来,看着穿着高跟鞋的李芳,抬抬胳膊让李芳挽着,两人慢慢走到写着高山仰止的木质牌楼前,面对着陡直的司马古道,鲁西苦笑了一下,半搂半扶着李芳小心前行,直到写着史笔昭世牌匾的牌楼的石阶前才放开,两人拾阶而上,穿过写着河山之阳的砖砌牌坊后,两人休息了一会,站在平台远望黄河,才继续沿阶而上,来到了司马迁祠前,走过祠堂最后就到了砖砌的圆形司马迁墓前,两人在墓前默默站了一会,鲁西双手合十,拜了三拜,随即转身走了出来,顺阶而下,直到出了司马迁祠的大门,两人才舒了一口气,顺着来时的道路慢慢走回到停车的地方,鲁西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询问李芳要不要在镇上吃点饭,李芳说:“吃不下,要不,咱俩到洽川去吃锅盔吧。顺便逛逛莘国水城,我听说那里还不错。”鲁西说:“先让我看看到洽川有多远,太远了还是吃点东西再走。”李芳点点头。鲁西使用导航查了查,沿着河边的公路只有30多公里,就说:“那就到洽川吃锅盔,估计40分钟就可以到了。”俩人上车向洽川方向走,开了一段距离李芳才说:“司马迁太可怜了,死后连祖坟都埋不进去。”鲁西回道:“他不守规矩。”李芳侧过头看着鲁西,反问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他是李陵的朋友。”鲁西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也是皇帝的臣子,而且只是管历史的太史令,他没有资格在朝廷上上书的,他逾越了规矩,做了不该他做的事,所以要处罚他。”李芳冷冷的说了句:“你真心狠。”就不再说说话。
河边的公路在这个季节车很少,坐在车里视野很宽阔,近处的黄河,河滩地里的芦苇都看的一清二楚,就连对岸的堤岸也清晰可见,李芳的情绪渐渐缓了过来,在半道的观景平台还让鲁西把车停下来,俩人下了车看了会风景才上车赶路,上了车李芳就高兴起来,给鲁西讲洽川的锅盔怎么吃,味道多么好,鲁西听得都觉得饿的不行,就说:“说点别的吧,再说吃,我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李芳伸出手,嬉笑着说:“别怕,我替你伸手接着,看能有多少。”鲁西假装张张嘴,笑着说:“它害怕弄脏了你的手,吓回去了。”开过玩笑,就问李芳关关雎鸠的事,李芳就给他讲周文王和太姒的故事,故事还没有讲完洽川就到了,按照李芳的指点,鲁西找到吃锅盔的饭店,进了饭店,李芳直接点了一个锅盔和两样菜一份汤,看着鲁西疑虑的眼光笑着说:“够吃了,多了浪费。”等俩人洗完手回到饭桌时,服务员已把茶水端了上来,鲁西给李芳和自己倒了茶,边喝茶边等上菜,李芳就接着把周文王与太姒的故事讲完,故事讲完饭菜还没有上桌,看到鲁西等的有些不耐烦,李芳打趣他:“别急,好饭不怕晚,锅盔都是来了人才现做的,这样吃着才好吃。”菜上齐后一会儿锅盔才来了,鲁西一看是一个大的厚厚的发面烙饼,已经用刀切成六份了,李芳直接拿了一块递给鲁西,然后自己又拿了一块,笑着对鲁西说:“跟我学着吃。”鲁西学着李芳的样把小碗里的辣椒炒面酱夹在饼里,咬了一口,李芳歪着头笑着问:“怎么样?”鲁西咽下饼说:“酥脆热黄,咸稥可口,值。”李芳又让服务员再做两个,一会儿和这里剩下一起打包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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