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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福 报

        鲁西一家人过完元宵节才回城的,期间鲁东带着新媳妇来认了一下门,说害怕三叔三婶都跟着鲁西去西安,就先来认认门,鲁西问了鲁东的打算,是否还到南江打工,他媳妇跟着去吗,鲁东告诉他想带她一起去,到饭店当个服务员,问鲁西有没有好的工作,鲁西告诉他如果想当售货员自己倒可以给安排一份工作,其他的不行。鲁东当时就和他媳妇商量了,认为卖东西比伺候人好就同意去当售货员,鲁西就和张丽联系告诉她这是自己的兄弟媳妇到了南江给她安排一份合适的工作。然后告诉鲁东到了南江直接去就行了。和鲁东说起村子里的事,鲁东告诉大家,村子里的年轻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有些人家已经几年都没有人回家过年了,有的是在县城买了房子,有的是在别的地方买了房子,村子里的老房子长时间没有人住,有些已经塌了,有些已经漏了,能住人的已不多了,几乎有一半的人家平常都是大门紧锁,只有逢年过节村子里才有些人气,老鲁听了深深叹息说:“原本自己还想退休后回农村养老,种点菜,养几只鸡,享受享受农村的新鲜空气,看现在这势头就是回去也没有条件生活了。”李芳叹了口气说道:“回不去的乡村,融不进的城市。我们的心终究是漂泊。”

        在回西安的时候,老鲁以还要上班为由就不跟着去了,鲁西只好拉着一家三口和妈妈一起回西安。

        在回西安的路上谈起鲁东的事,鲁西问李芳,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三叔的孩子,我也不好意思问。李芳告诉鲁西:“三叔有孩子,一个姑娘一个小子,姑娘比我小一岁,叫李梅,没有上学早早就嫁人了,咱们订婚结婚时都来过,你没有印象?”鲁西回答道“还真没有,当时那么多人乱乱的谁记得啊。怎么到三叔家都没有见过?”李芳说:“咱们每次去的时间和他们不重叠,当然见不上了。小子叫李刚,去当兵了。今年冬天就复员了。”

        到了正月下旬的时候,三叔告诉鲁西,仓库大院已从村里租下来,合同已经签订,鲁西就把修缮库房和新建库房的钱一并打过去,告诉他现在就联系施工队趁农闲把房子建好。

        清明前鲁西去了一趟李x村,看了看新建的库房和修缮的老库房,又到地里转了一圈,回来后告诉三叔旱地继续种谷子,把准备的一部分谷种卖给要种谷子的人,水浇地全部种紫花苜蓿,三叔问鲁西种苜蓿行不行,鲁西告诉他种就是了。等到夏天鲁西再回到村子的时候看到他种的几百亩苜蓿,齐刷刷绿油油,长势很好,他通过网络联系了厂家购置了收割和打包机械,还买了2台打药的无人机,机械回来后把雇来的工人进行培训,一直忙了一个月才回家,李芳看他回来吓了一跳,整天在太阳地里跑来跑去,晒得黑不溜秋的,李芳一眼都没有认出来。鲁丰更是告诉奶奶家里来了个黑人,还拉着奶奶过来看,张慧芳一看是儿子,当时就心疼的说“儿子,这辛苦钱咱不赚行不行”鲁西笑着说:“已经晚了,就等收获了。”鲁西在家呆了几天又到南江去了一趟,和王飞一起商量丽芳水果的网络平台建设,提出招聘专门的销售人员,进行培训后向全国派出推销自己的产品。

        那年秋天鲁西收获了500多吨干苜蓿,12万斤小米,由于提前建了仓库买了烘干机,那年的秋雨对他的谷子收成造成没有什么影响。他和三叔一起到内蒙把苜蓿和谷杆都卖给了牧民。三叔问他怎么想起来种苜蓿,鲁西说道:“三叔咱俩一起到内蒙卖谷杆的时候,我就了解到冬天牧民缺青饲料,而紫花苜蓿是青饲料里营养最好的,市场价每吨在2000多,你想一想咱们的水浇地每亩能能产一吨多,每亩地就能卖将近3000块钱,而谷子每亩地去年咱们旱地每亩在200斤,水浇地每亩在360斤,这个收益就比不上苜蓿了,他还比苜蓿费工,每年都得种,而苜蓿种一年可以收好几年你说种什么合算再说了咱们花点钱买了机械设备,一次投资长期使用既有了固定资产还能省人工费用,同时还可以挣别人的钱,一举三得。”三叔听了鲁西的解释,哈哈大笑,说道:“我就知道跟着你吃不了亏的。”

        那年鲁西种地挣了120多万,他和三叔和李强商量了一下,拿出10万块给所有的签约户发了红利。李婶不理解问鲁西,承包费已经付了怎么还给他们分红,鲁西告诉她,种苜蓿造成一部分土地没有了补贴,这也是一种补偿把,其次与其让别人眼红还不如让别人跟着咱们一起好好干才是。老李也对鲁西的这种做法给予了肯定,他告诉鲁西“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一定是既有能力又有德行的人。”

        秋季开学的时候鲁丰已经进入幼儿园,老鲁也已经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被张慧芬强行留在西安专门接送鲁丰,张慧芬又找李芳长谈了一次,希望她趁年轻,刚上班不影响职业发展再生一个。李芳对鲁西谈起婆婆的要求时,鲁西说现在国家都放开了二胎,鼓励大家生育,我是独生子,当时计划生育没有办法,我办事时有时也觉得势单力薄,现在儿子已3岁了,公公婆婆还年轻,趁他们有精力给咱们照顾孩子,咱们就再生一个吧。再说了你现在刚上班一年,还没有职位,请假生孩子还不影响以后的职位晋升。何况你要是不生不是还给自己找麻烦吗。李芳听了鲁西的话,想到婆婆的强盗逻辑,还是听话的好。

        鲁西种苜蓿的成功吸引了李x村的人,很多人都找到老李希望他能给鲁西说说让自己跟着他干。老李找机会和鲁西谈了村民的想法,鲁西说:“生意的事是不能讲民主的,基本就是一个人说了算,听大家的意见是做不成生意的。”随后提醒老李他村干部的身份不适合和自己谈这个问题,这件事牵涉到到利益,为了避嫌疑,最好让别人和自己谈。老李听了鲁西的提醒告诉别人自己女婿的事,自己不好说,你们直接和他谈好了。

        那年冬天,三叔的儿子李刚从部队复员,三叔直接把他领给鲁西,吩咐李刚好好跟着鲁西学,争取也做一个合格的商人。

        当鲁西来到村子里的时候,村里的一些人通过老李和鲁西联系后一起来找鲁西,对于大家共同致富的愿望鲁西表示自己愿意支持,同时提出要致富必须进行资源整合,避免做成重复浪费,对人力和土地进行同意调配,进行对接。提出两种合作模式:一。由各家各户生产产品,统一收购,统一销售。二组织起来进行统一生产,统一收购,统一销售。最后双方达成协议,由鲁西实行控股,对村民进行组织,进行资源统一管理,鲁西当时就任命李刚作双方的联系代表,代表鲁西和对方签订协议。

        回到家鲁西和李芳谈起这件事时,李芳说“你在年初和村民谈判时还不愿意他们入股,不到一年,态度怎么发生这么大的转变?”鲁西告诉李芳,自从回老家参加了鲁东的婚礼后自己一直在反思,农村的凋敝该怎样办,怎样才能把农村的年轻人留下来,让他们热爱农村,发展农村。现在一家一户的小农生产已经不能适应现代社会的大发展,如果不和他们联合,不把他们组织起来,用不了多久,整个农村将会更加空心化,留在村里的将会更贫困,而走出村子的大部分也将挣扎在生存的边缘。李芳听着鲁西的话,嘲弄的看着鲁西,说道:“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你怎么大慈大悲起来了?”鲁西看着李芳嘲笑的神态,若无其事的说:“做生意必须有利润,利润就是生意的润滑剂,如果没有利润,生意就进行不下去,那样就会阻碍商品的流通,而如果只为了利益而不顾及他人的死活,就会变成无缘之水无本之木,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这一年来看到农村的农民的生存状况,我一直在想猗顿墓前看墓老人给我说的那句话,猗顿能够成为大商人,而且后代繁盛,肯定不止是挣钱,一定有很多未知的秘密。”随后反复念叨着:“积而能聚,厥后克昌。”李芳听着鲁西的念叨,不再嘲笑,说道:“那几句话我已细细查过,我也和同事讨论过,大家以为他说的是这个意思。”鲁西听了李芳的话,眼睛一亮,问道:“说说,你们这些汉语言的学者教授是怎么理解的?”李芳顿了一下说道:“我们认为他的意思是说:想要成为君子,就要对自己的行为有所克制和督促。同时,富人积聚财富后能够施舍出去,那么,他的后代才能昌盛。”看到鲁西有些疑虑的眼神,李芳继续说道:“会挣钱是能力,但是能把钱用到社会大道上去,为自己积攒德行,将来一定会有好福报的,这绝不是迷信,因为人是会记恩德的。”鲁西听了李芳的解释喃喃自语道:“我会有好福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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