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啊!”我一脸通红,赶紧放低扁担,把钩子从她头发上摘下来。
“你说你这孩子愣头愣脑的,这么多人都站在这儿呢,也不知加小心?”三奶奶一边整理着蓬乱的头发一边抱怨道。
见井台边几个妇女在捂着嘴不住地瞅着我笑,我尴尬着挑起水桶狼狈地逃离了井台。
深秋来了,屯旁的小西山真美!那里深深地吸引了我们。早上出门母亲给我带上午饭的干粮,微笑着瞅我背书包上学去了。可是她哪知道,我和李长贵,李晓君三个孩子在中途上了西山。
山上有高高的一条条杨树带,林中间夹着大片的庄稼地,种着豆子,荞麦,萝卜。地头上遍布着一棵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独株老山榆树,这树干足有两搂粗,高高的树冠枝繁叶茂,犹如一把把天然的遮凉大伞。
树下到处爬着一丛丛茂盛的山葡萄藤蔓,若趟上去会死死地缠拌着你的脚,让人无法迈步。此时这山葡萄已果实累累了,没成熟的绿绿的,半熟的橙黄色,若见到鲜红鲜红的那就已熟透了。若拣那红里透紫的摘下几粒放进嘴里嚼一嚼,你会甜得很涩,闹闹的滋味,吃多了口中会有一股烟袋油子气味。
我们把书包枕在头下,仰卧在老山榆的蔽荫下,身下的细砂土软软的,瞪眼望着瓦蓝瓦蓝的天空,盯着头上掠过飞翔的山雀,耳边偶尔传来布谷鸟的鸣叫,这让我们仿佛身置于世外桃园,就觉得浑身惬意。几个人歇息够了,又开始在山上追逐着到处跑,不断大声喊叫着四处地嬉戏打闹,此刻学校里的事早被放在了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太阳西斜,觉得肚子咕咕直叫,我领着李长贵钻进南山坡下的苞米地,掰些青苞米棒子用衣襟兜着返回山上来。这时李晓君已拣来了干树枝燃起了篝火,等火堆里明火燃尽再不冒烟时,我们几个把扒了皮的嫩玉米放在这红红的炭火上,不断翻着个儿烤得它焦黄。这香喷喷的烤玉米非常诱人,让饿肚子的三个人啃得狼吞虎咽,最终都成了黑嘴巴。日近黄昏,残阳把山上的树木映红一片,我们这才背起书包下山回家。
随便旷课又不好好学习,经常迟到早退,在校还不守纪律,在张老师眼里,我们已是无药可救了。他指着我们仨批评讽刺道:“你们后孤店这仨人到底还能作到哪儿去?我看你们就象耗子尾巴上长的大疖子不会有多大脓水。”
放学回来夜里失眠了,白天老师的挖苦,同学们投来那鄙视的目光,深深地刺疼了我心中那块柔软的地方,不光彩的往事桩桩浮现,我已完全丧失了尊严,感觉无颜再在学校呆下去了。
打此以后,似乎每天一坐在课堂上我就浑身都不自在,特别想躲避开班里的一双双审视我眼晴,一心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可又不知道属于自己的那片乐土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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