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边也望不见一片云,田间无一丝凉风,暴露在这炎炎烈日之下,脸上和后背就觉得被火辣辣的烤着。这三十多度的高温,如把人罩在烧开了锅的大蒸笼里一样,各个挥汗如雨,让弯着腰铲地的人们汗水不断地从额头淌下来。
怕落在队伍后面打狼被人耻笑,我埋头轮起锄头使劲往前撵。咸咸的汗液淌进眼角,就觉得火刺燎的让我无法睁开眼,还没等锄完半截垅,我已筋疲力尽实在坚持不住了。无奈之下,只好直起腰来拄着锄头骑在垅上作片刻休息。
抬头瞅瞅,自己已经被锄地的人群甩得老远了。叹望着这长长的一眼不到边的苗垅,此刻多么希望马上就能铲到地头去。因为只有到了那里,才能喝上一口让全身爽快,使人疲劳尽消的井么凉水啊!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觉得此时最大的奢望就是放下手中这沉重的锄头静静地呆一小会儿,尽管是曝晒在烈日下,哪怕是被灼伤皮肤,对自己来说,那也是世界上最牛气的事了。
“孩子,你冷丁铲地会不习惯,是不是累了?”父亲很心疼,他到地头马上转过身来帮忙锄这条垅,从老远把我接应到地头上。
社员们都坐在地头上歇着,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唠嗑,有的点起了旱烟香甜地一口接一口地吸着。
可下是锄完这条垅了!我撂下锄头直奔水桶,端起了满满的一舀子水,低头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了个够。此时这凉水真是比蜂蜜还甜,直到灌得肚子鼓鼓的,我还觉得不解渴。
还没撂下舀子,就听身后有人唱起了二人转:“烙的本是那油糖饼啊,还有那一碗甩秀汤!鸡蛋甩袖不搁盐,端饼不用冰盘,哩格朗格儿郎……”
转身一看是孙洪山的父亲孙长志,他伪满读过国高,外貌酷似孔乙己,是屯里的破落秀才,也是队里大伙儿的官姐夫。田间地头上,大家有事没事总爱拿他说笑取乐。
就见他瘦得尖嘴猴腮,颈上的喉结鼓得老高,头上歪顶个麦秸编织的礼帽,嘴里叼着旱烟,下巴拄在锄杠上双脚跨在两条垅上正得唱起劲,一看就是位不畏劳苦的乐观主义者。他是我家前院邻居,媳妇不会过日子,孩子多家穷,一年到头连粗米大饭都供不上溜儿,可屯子人都清楚,唯有他家年年春天青黄不接粮食断顿。
此刻他扮起了阿q的角色来了,估计没吃早饭,这是在画饼充饥呢。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