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万老师来说,也许学佛的目的,只不过是为给自己的哲学思维模式打开境界,这是专业的研究与观察,几十年前,日本有位大师,也做过这种工作。这种工作,虽然在宗教上意义并不是很大,但对世俗的意义,却是非凡的。”
万老师受到这种表扬,有点不好意思。“谈不上境界,能够打个补丁就不错了。对世俗社会,也没什么意义,只是个人爱好。”
“铃木大拙在一百多年前所著《禅与念佛的心理基础》,几乎在当时的西方哲学与心理学界,引起了轰动。这门东方宗教,居然引起了西方上层精英人士的敬重。虽然他的理论于宗教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巨大的贡献,照我看,还有许多错误。但从传播学来看,影响了世界。要说佛教的普及,或者让社会接受,他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铃木大拙的著作,在学术史上,仅相当于用西方理论体系来分析佛家现象,并且,他本人没有悟道,他所描述的佛学现象,也只是从书上来的。但是,他用了让西方学术界听得懂的话语结构来描述,就让佛教的基本常识,得到了西方的认可。在我们国内佛教界,包括南怀瑾先生,对这个人的研究,是有很多意见的。
但是,这毕竟是影响着佛教传播的人物,是影响着宗教学术研究的人物,也是一个著名的历史人物。一个学者,能够在学术的历史进程中发挥标志性作用,那是巨大的成功。
“小胡这样评价我,我不知道是该哭不是该笑。说是哭呢?我读过他的书,照我看,他根本没多少禅的实践基础,所以许多话是错的。如果我错得像他那样离谱,恐怕庙子里的师父要打我了。该笑呢?毕竟,一个搞学术的,在学术圈与宗教圈影响这么大,也是一个人价值的最大化,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算了算了,我觉得,我这种研究,就是站在门外看宝库,见过几种颜色,就宣称自己能画画,是这意思吧?”
他的比喻太好了,如果把佛法真理当宝库,他没入门,只是透过门缝看了看一点颜色和形状,然后就给外人形容了。我说到:“这也不得了啊,万老师,你毕竟看到过宝库的存在,你肯定它是存在的,并且还能够体验到几种颜色,言之有物,怎么不是大收获呢?至少可以证明两点,一是确有宝库的存在,二是你亲眼看见过。这是开悟的表现啊。”
万老师摆摆手:“我就是想偷看一眼,但现在,宝库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我调侃到:“按经典说,宝库在心里,好找得很嘛。”
他的执拗劲又上来了:“你说的心是什么心,你说的心在哪里?如果在我的心里,我平时怎么没有意识到?开悟者的心与我的心有什么区别吗?兄弟,这些概念,不要忽悠我,没找到就是没找到,对不对?”
看他急头白脸的样子,我就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笑话一个认真的人。尤其是对自己认真的人,自有一种崇高。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