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送出了大门。我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这个半生漂泊的人,为一个家的信念,孤独地坚持。他一生都在告别,跟故乡跟同学跟舅舅跟母亲跟妹妹,告别,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历程,我只不过是他告别的最平常的一个,但他的坚守,却给了我情感的新生。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个答案我以为是哲学的,其实它是生活的。老刘已经找到了,而我还在路上。
我想起小苏,他努力拼搏,失败再重来,强大和坚韧,为了自己的家。我想起思远,阳光活泼,一切的力量来自于他的家庭。李茅的父母给了他知识和做人的良好习惯,高妍的父母给了他财富和生活的自由,也许他们都享受到了家庭的巨大好处。但是班长,他沉重的所有的负担,全部来源于他的家庭。为了他们,他可以忍受风霜跑运输、可以忍受妻子当年离去的无情。
小池,她仿佛拥有一切,容貌、能力、知识以及经济能力,她仿佛拥有世界,她仿佛可以随时任性,但前天,我看见她第一次被打垮,因为她的母亲。
这是一种天生的力量,我还在寻找什么呢?
回到宾馆,我突然发现,我得思考自己的去向了。
小池从未跟我谈过她的家庭,这想得通,因为我也从未跟她谈论过我的家庭。我对高妍的母亲感到亲近,只不过投射出我需要母亲。一个没有母亲的人,不配讨论家庭。
“妈妈吔”,这是老刘母亲,一个漂泊一生的人,临终时最后呼唤,这个呼唤,烙印在我的内心。
对,我得回四川,我得找我的母亲。
我想起了,她给我的信,我想起了曾经睡在她身边,她给我的体温,我想起了她偷偷掉的眼泪,我想起了她叫我娃儿那温柔和无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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