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姓张,名礼全,1932年出生在湖北麻城一个卖云吞包面的小贩之家。麻城是个英烈辈出的革命老区,有传播进步思想的土壤,兴许是这个缘故,家中排行最小的礼全从小时候起,就有着学习文化、追求进步的冲动。1950年年底,年满18岁的礼全征得了母亲同意,光荣地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随时准备随部队一起开赴抗美援朝前线。张家奶奶送子上前线的事迹在县城一时传为佳话,奶奶还为此登上了表彰大会领奖台,接受有关领导给她佩戴大红花。
礼全所在的是志愿军一支后勤部队,负责保障志愿军在后方的后勤补给。尽管时刻准备开赴作战前线,但直到战争结束,这支部队也没跨过鸭绿江。在部队,礼全因文化程度相对较高,能够舞文弄墨搞点小创作,因此当兵后期就转为宣传干事,入了党,提了干。待到几年后随部队工程公司转业到天津四建时,礼全已经是一名有些工作基础的党务工作者了。
1957年复员转业后,礼全就立即向组织申请将自己的未婚妻,也就是我的母亲,调到天津工作。
母亲姓金,名仕芬,小父亲5岁,同样来自湖北麻城。当年,张、金两家长辈早就给他们订上了娃娃亲,要不是礼全入伍当兵,或许他俩早在麻城成婚生子了。礼全当兵的后几年,仕芬被招工到县建筑公司当了一名油漆工。
很快,组织上就将仕芬安排在礼全工作的天津四建,一来与她之前所从事的工作对口,比较好安排;二来也能使两个来自外地的年轻人相互照顾,安心工作。仕芬来津后,两个年轻人就在单位的职工宿舍举行了简单的婚礼,自此开始了他们远离家乡和亲人,相依为伴的幸福新生活。
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全国各地都在响应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的伟大号召,天津也在大干快上搞建设,建筑公司可是万人羡慕的好单位。礼全和仕芬这一对年轻人,朝气蓬勃,努力工作,积极向上,尽情享受工作和生活带给他们的快乐。礼全除了工作能力强,还是单位文艺活动积极分子,总爱组织单位年轻人,一同带上自己漂亮的妻子,到工人文化宫跳舞,到中国大戏院看电影。仕芬也不甘落后,工作中总是吃苦耐劳,抢挑重担,年纪轻轻就被评为三八红旗手。
愉悦之余,他们也想早日要上自己的小孩,但也许是上天想让他们更多地去享受那种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直到搬入幸福里,并又过了几年,才迎来了姗姗而至的大女儿。这时,已是他们婚后的第5年。
1964年,“四”开始。从事党务工作的礼全因为坦诚和直率,遭到了一些观点不一致人的非议。礼全的一些言论和观点现在看来再正常不过,甚至可以说毫无错误可言,在当时却成为一些人用来攻击他的证据和把柄,最终被定为“四不”干部而遭到排挤。
1965年老四建整体迁往新疆,礼全积极响应,但因为“四不清”,所以组织告知,进疆可以,但要把干部身份转为工人。礼全决定不接受这种蛮不讲理甚至有辱声名的安排,再考虑到两个分别只有三岁和一岁,索性留在了天津。好在“四”运动此后不久也渐渐不了了之,加之老四建只在天津剩下个留守处,所以礼全作为一名信得过干部,被组织调入建筑设计院工作,仕芬也通过正常调动,被安排到另外一家建筑公司上班。
秋去冬来,一转眼,1970春节到了。随着大年三十的临近,刚刚经过特大龙卷风洗礼的幸福里,仿佛涅槃重生一般,一下子展露出过年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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