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分得到味觉满足的我,志得意满地从爸爸腿上离开。这时,我看到父亲白净的脸颊已微微泛红。
父亲有双明亮的眼睛,修长的眉毛在他那南方人特有的清秀的脸庞上显得恰到好处;一丝不乱的侧分头,总能让人联想到他对细节的注重;而那爽朗的笑声使他的热情显得亲切且自然。
“回来过年真好,”何大爷用手抹了一下自己额头上汗珠说道:“你们没去新疆就对了,你知道多受罪,冰天雪地的齁冷不说,就这每年往返十几天的火车,就得把人烦死。”何大爷是个木工工长,常年在施工现场,对新疆的冷深有体会。
“别得便宜卖乖了”,一旁的于大爷呷了一口酒说道。“你们这边工资照发,那边还领那么多津贴,一年挣两年的钱,还落个你们不上算!再者说,新疆瓜果梨桃那么多,得比我们多享多少口福啊。”
于大爷1948年参加工作,在这里年龄最大,资历也最早,从四建调离后,在果品公司任支部副书记。
“这倒是实话”,何大爷从桌上捏起一粒不知谁带来的葡萄干,用牙咬下一半,举着手中剩下的一半说,“就像这马葡萄,丰收的时候到处都是,又大又甜,可惜新鲜的没法给你们带回来”。
“不光是口福,还有眼福呢!”坐在床边的曹大爷接过话茬。曹大爷是材料员,常年在新疆各地跑材料,到过的地方最多。他平时话不多,却总爱开玩笑。“新疆那边人就是漂亮,高鼻梁,蓝眼睛,能唱能跳,没愁事。他们管小伙子叫‘巴郎子’,管姑娘叫‘羊缸子’,挺有意思”。
正说着,曹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粘豆包,用肩膀倚开门,径直将盘子放到酒桌上,让大家趁热吃。
“你看,老羊缸子来了!”此言一出,逗得大家哄堂大笑。曹娘不知个中原委,一脸严肃地回道,“什么羊缸子?还茶缸子呢。”说完转身出门忙活去了。屋里的人们又是笑作一团。
“珍宝岛打仗,你们那边儿够紧张吧?”一直没说话的赵伯伯,一边起身给大家斟酒,一边问道。赵伯伯现在是建材公司的保健站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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