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师算数和语文都教,她教得耐心,平时很少批评谁,即使有谁淘气出圈了,她也从来不说重话,更不像其他老师那样发脾气,所以大家都喜欢她,学校的每一天都在幸福快乐中度过。
谁成想,1974年元旦刚过,学校开展起“学习黄帅反潮流”的运动。
我家每天听广播,黄帅“破师道尊严”的新闻我听过,但到底怎么回事,根本不清楚,更不用说“批判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回潮”这种上纲上线的事了。
高年级的同学这下高兴了,四年级的何勇和三年级的何强放学回来就跟我白话,他们班的谁谁谁又向班主任开炮了,说班主任对同学不耐心,不尊重同学,连憋不住上厕所都管的很严;又说老师罚他们作业写五遍也是师道尊严,要老师向同学承认错误。
有一天一上课,吴老师对着全班同学说,老师平常管你们太严了,作业有时留的太多太难,对大家关心和表扬也不够,你们要有意见,现在就可以当面向老师提出来,老师肯定虚心接受,及时改正。这样说着,泪水开始在她眼眶中滚动。我看着她那伤心的样子,心里好不是滋味。
我回家把这个事跟父亲说了,两个姐姐也说班里有类似情况,甚至有人指着鼻子批评老师。父亲听后严肃地教导我们,不管别人怎么做,你们都要尊重老师,不要附和他人,该看书看书,该写作业写作业,下了学就回家,免得无事生非。
父亲历经多次运动,这些年磨炼下来,具备明辨是非、妥善应对的能力。
这一年早些时候,父亲的职务有所调整,被任命为院党委委员、办公室主任,如此一来就更顾不上家了。母亲因工作表现突出,被推选为建工局代表,参加全市妇女代表大会,在天津宾馆住了整整一个礼拜。只是在这个时间,父亲才不得不早些回来照顾仨孩子。
家里的电匣子杂音越来越大,父亲合计了多日,才决定花20多块钱买个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的半导体收音机。这东西买回来我们都很兴奋,每天早上没起床就在被窝里打开了听,不管是谁拿着,只要6点半一到,都得调回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第一套节目上来。
我们家的半导体利用率高,电池也就很费,一个月下来总要换一次。有一次我们没及时更换,音量越来越小不说,里面的电池烧穿了,流了很多酸了吧唧的粘液在床单上,费了好大劲才洗干净。
说到听广播,要说能把新闻听出乐趣的,我们姐弟三人应该算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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