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入学前,围绕张铁生交白卷的新闻报道特别多,说张铁生理化这门课的考试似乎交了白卷,然而对整个大学招生的路线问题,却交了一份颇有见解、发人深省的答卷。
我没上学,不知道有考卷这种东西。我就问父亲,白卷是不是白色手绢?二个姐姐听了哈哈大笑,把我狠狠羞辱一番。
那些年政治运动多,重大会议活动总会长篇累牍地播报出席人员名单。每到这时,就成了我们借此开心的时刻。当念到康克清时,我们齐刷刷跟着说“女”,然后再接着,蔡畅,“女”,邓颖超,“女”,说这三个“女”字时,一声比一声齐,一声比一声大,完后就放声大笑起来。这时邻居大娘总会推开我们家虚掩的门,不解地问,什么好事,瞧把你们乐的。
“反潮流”的风潮还没过,“批林批孔”又开始了。学校里“反潮流”的大字报一夜之间就被“深入开展批林批孔运动,坚决防止资本主义复辟”之类的大标语所替代。“孔子要复礼,林彪要复辟”,就连小学生也要时刻绷紧阶级斗争这根弦,一时间“孔老二”成了万人唾弃的反动势力代名词。
班上有个姓孔的女同学,叫孔令蓉。她人很文静,衣服总是穿得干干净净,课间休息总爱拿着小水碗打水喝。“批林批孔”开始后,她就被班上的淘气鬼李红卫盯上了。
那天放学还没出校门,李红卫就指着孔令蓉质问,“孔令蓉,孔老二是不是你祖爷爷?”
孔令蓉转头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走自己的路。
“你是不是孔老二的孝子贤孙?”李红卫提高了嗓门。
“你才是呢!”孔令蓉委屈地哭了,“你欺负人,我告老师去。”边哭边往老师办公室跑。
李红卫他们几个在原地等着,我很想看看究竟,于是与他们站到了一起。
不一会儿,吴老师领着孔令蓉出来了,对着大家说,“孔令蓉同学虽然姓孔,但社会上姓孔的人多了,不一定都有关系;再说孔老二那时是两千年前,所以不应该这样简单地相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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