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春天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父亲依然像往常一样很晚才回到家。那几年,全国经济建设正在逐步走向好转,作为直辖市的天津新上很多项目,建筑设计院承担了大量的设计任务。父亲是党办主任,工作内容庞杂琐碎,大事小情常常都要亲自上手,加之他对自己要求严、工作标准高,所以把自己搞得十分劳累。
母亲早已把热了几次的饭菜端到他的面前,这时,父亲摸着自己右腹部喃喃自语道,“最近总觉得胃口不舒服,吃完饭总觉得胀痛,好长时间才过去。”
“你肯定是骑车骑累了,一路上喝了风,胃口着了凉,先喝口热水,歇一歇再吃。”母亲这样说着,将一杯为开水端到父亲面前。
父亲接过水杯,轻轻喝了一口,顺手从提包里取出转天要提交院党委讨论的会议材料。
“今天就别再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再有,以后别总加班加那么晚,晚上早回来会儿还能多休息会儿。”母亲说着,取下父亲手里的材料放回了提包。
父亲勉强吃了几口饭菜,还没吃一半就放下筷子,长长地打了一声嗝,若有所思地说,“吃不下去,那天得去保健站看看医生”。
几天后,保健站给父亲开了胃得宁,嘱咐父亲先吃吃看,要是见好就没多大事。父亲严格遵医嘱用药,吃了半个月,自我感觉原来的胀痛有所减缓,也就没有太在意。
不过我们全家人都注意到,从这时开始他的饭量开始减少,人也比以前显得消瘦了,上班出发的时间也提前了。
又过了两个月,父亲再次感到腹部不适,而且吞咽食物时有明显的异物感。在单位领导同事的多次劝说下,父亲决定到市人民医院做一次是全面检查。
市人民医院先后三次组织专家对父亲进行医学会诊,最后得出结论,属于严重的胃炎食道炎。
其实,医院在确诊报告出来后立即通知设计院,张主任的病情属胃癌食道癌中晚期,请单位考虑是否通知以及何时以什么方式通知病人家属。
在人民医院会诊期间,需要对父亲做胃镜检验,受医疗手段和设备所限,胃镜检查难免会对消化道有轻度损伤,父亲在几次诊断过程中都承受了巨大痛苦,有时几天都难以吃饭,只能吃流质补充体力,还不时呕吐咳血,全家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有好几次,我看到在父亲休息后,母亲一边收拾一边悄悄地落泪,但从来都没有让父亲察觉。
同住三楼的赵伯伯是保健站医生,他小父亲一岁,我们两家走动较多。父亲生病后,只要有空儿赵伯赵婶总会来家里陪父母,力所能及地帮助我家。于娘、曹娘、何娘这些邻居家也是同样热心相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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