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父亲的病情,设计院决定让父亲回家疗养,职务保留,工资照发。院领导还就父亲的治疗方案会同医院专家进行论证,然后详细向母亲讲解保守治疗及手术治疗两种方案的优劣利弊,有的时候赵伯赵婶也会陪着妈妈一起到医院去咨询。
考虑到父亲病情的实际状况,以及大面积开胸手术的潜在风险,经多方论证,母亲决定采纳保守治疗方案,这样既能规避大手术所带来的不确定性,也能使父亲在不了解实际病情状态下,以更好的心态与病魔抗争,从而尽可能延长寿命。
单位、医院和母亲统一口径,告诉父亲他得的是食道炎和胃炎,需要在家疗养。母亲也向我们姐弟三人以及邻居们隐瞒了实情,只有赵伯赵婶知道。
排除了手术治疗,父亲就开始在家疗养,依靠药物治疗并辅以中药及饮食调养。
父亲将自己在家养病的消息写信通知了湖北亲属,包括自己的三哥、四哥以及二哥家的侄儿,也通知了母亲的姐姐和弟弟。因为母亲一直向父亲隐瞒病情,所以湖北亲属与父亲一样并不知道病情的严重程度,但会时常来信表达惦念之情。
邻居同事得知父亲生病后都热情相助,有的送来麦乳精、蜂蜜、鹌鹑蛋等营养品,有的送来新打的粮食和新鲜的鸡蛋,也有的热情提供民间偏方秘方之类的治疗信息。
有一次,父亲的同事打听到在沧县附近有一位民间神医,通过扎嗓子放淤血的方法治疗食道疾病效果很好,建议父亲前去试一次。有病乱投医,父亲治病心切,在这位好心同事的陪同下,每周一次前后去了三次,每次回来都痛苦不堪。记得父亲第二次回来时告诉母亲说,老中医说效果很好,因为第二次扎出来的血比第一次鲜红许多,这样就硬撑着去了第三次,但此后就放弃了这种近乎残忍又毫无裨益的荒唐疗法。
父亲生病期间,母亲所在的建筑公司也尤为照顾母亲,只要家里有事,母亲只要事后知会单位一声就可以。为照顾父亲,母亲起早贪黑,不辞劳苦,有时为了配好中药,不会骑车的母亲连赶车带走路,需要跑七、八家中药房,配齐后还要按时煎好,到服药时不冷不热地端到父亲面前。
为了让父亲增强抵抗力,母亲在饮食上也是想方设法让父亲吃得既顺口又好消化。母亲向邻居们学会了炸鸡蛋饺子,她先将鸡蛋直接打在油温不高的油锅里摊成饺子皮状,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提前蒸熟的肉馅放上,再用筷子将鸡蛋裹成饺子形状,在油锅里翻炸几次,直到鸡蛋呈金黄色再出锅。
父亲虽然深受病痛折磨,但他一直坚强地与病魔抗争,他会趁我们都没起床时,自己站在房间中央做太极拳云手,也会在天气好的周末带我到南运河边遛早,还会与前来看望他的志愿军战友聊当年的事儿,甚至喊上邻居凑成四人打一局“拱猪”。每天早上,他会一如既往地收听中央一套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
我们姐弟三人都很懂事,在学校从不给家人惹事,学习成绩都很优秀,回家来两个姐姐都抢着帮母亲干家务,我也经常缠着父亲问这问那,让他过得开心。
1976年元旦,《人民日报》发表了毛主席《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和《念奴娇鸟儿问答》两首词。
父亲对毛主席诗词很是喜欢,之前也教我背过很多。这两首词发表后,在家养病的父亲一下儿来了精神,马上找来以前出版的毛主席诗词对照欣赏,同时借助《新华字典》对一些词意做深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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