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这天,是曹娘家二哥的大喜日子。二哥与小王会计两年前就确定了关系,选在国庆节结婚,一来秋高气爽气候宜人,二来筹办婚礼时间上也很充裕。
二哥身材魁梧,人也厚道。初中毕业那几年,因为赶上“文化大革命”无事可做,他就经常骑车到子牙河以北甚至更远的荒郊野外去逮鸟。记得他逮来的鸟有很多种,包括黄雀、百灵、珍珠、八哥等,甚至还有猫头鹰,当然最多的还是北方常见的麻雀。
对于这些捕来的鸟,二哥一部分留着自己养,一部分送给喜欢养鸟的周围邻居,还有一部分用来换鸟笼之类的器具。只有麻雀,因为数量多而且喂不熟,通常都由曹娘做成“红烧家雀”分送各家解馋。
二哥还做得一手好家具。那个年代物资紧缺,像立柜、床铺这类的大件家具都是限量供应,凭条购买。二哥打的家具样式新颖,结实耐用,加上他乐于助人,不惜体力,以至于许多邻居都请他帮忙。那次母亲请二哥为我家打一张新单人床,二哥很爽快就答应下来,还说婶婶轻易不麻烦别人,好不容易张一次口,必须先济婶婶家的活儿干。
其实不止是二哥,楼里所有的邻居都很照顾我们一家,而且因为母亲为人厚道、遇事谦让,大家对母亲尤为敬重。
母亲谦让邻里的事做了很多,就拿楼道存放物品来说,幸福里这些老楼住户多、过道窄,贮物空间有限,尤其是一到冬天,各家采暖用煤和冬贮白菜都得找地儿存放,谁都希望放个好地儿,取用方便。每到此时,母亲总是先紧着邻居选,然后才找地方放我家东西。印象中,我家存煤的地方几经转换,从三楼厨房转到过道,又从过道转到三楼楼梯,直到最后转到二楼半的歇脚平台,以至于我们给家里炉子续煤时,要下半层楼才能取块蜂窝煤。
这么多年下来,母亲从未与任何一家邻居红过脸,相反,她总是尽己所能帮助他人。这不,二哥结婚打的全套红松家具,就是请身为八级油工的母亲上的漆,为此二哥和小王会计总觉过意不去,直说让婶婶受累了。
二哥的婚礼定在下午三点举行,典礼和酒席都在楼内办,这样既热闹方便,又省钱实在。当时幸福里好多家都这么办婚礼,包括于娘家的老大。
婚礼当天,我们三楼这七、八家的屋子都要腾出来接待来宾,晚上还要用来摆酒席。因为当天中午和晚上都不用自己做饭,所以大人们除了唠家常,就是等着看新娘子过门。楼里的姐姐们负责下午去接亲,而我这样的半大小子主要是跑腿儿,给楼前楼后那些随了份子的人家送喜面。
天津市里的规矩是中午吃喜面,但男女双方各办各的,互不掺和。吃过喜面,才准备下午的接亲、典礼这些事。
那天下午,接亲车队终于把新娘子和她的娘家人接到了幸福里。新娘子坐的车还没停稳,等候多时的人们就立刻围拢上去,争相一睹新娘子风采。
只见二哥西装笔挺,在朋友护拥下挤到轿车前,被人按着头向车里的新娘鞠了三个躬,然后憨憨地打开车门扶新娘子下车。小王会计本来就长得俏,人逢喜事愈发显得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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