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惊悉胡耀颢这个逃避高考、被她瞧不起的小个子司令竞选上农用机械厂厂长,熊瑛华心海跌宕起伏,对他魂牵梦萦,一束电流在她身子蠕动……
孙正洪给胡耀颢搬凳子时,胡耀颢口气冷若冬天树枝:“孙师傅,厂里一台车床坏了,你明天回厂修理。”“熊老师,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没有胡耀颢猴子的机灵,想把他叫住他,熊瑛华慢了一拍,胡耀颢是猎人枪口下一只狐狸,亡命逃窜。
好在外头黑乎乎的,再加上路上猪屎横流,胡耀颢推脚踏车没那么快,最后还是被熊瑛华的长腿逮住。
溜,瞧见我就溜,看你今晚上能溜到天涯海角去。熊瑛华心里嘀咕大骂。一听胡耀颢对孙正洪说话冷硬口气,她一肚子气。难道当了个小厂长,很了不起,比别人高一截?
——不是冤家不聚头。
两个人上辈子就是一对冤家,要不是孙正洪孙子孙廷南是熊瑛华班上学生,她也不会走进这个狗窝。她有个怪癖,爱到差生家里去了解他们学习上不去的原因所在。
当一脚踏进孙正洪家顷刻,看到这一家子住房如狗窝,熊瑛华心里底头有团说不出滋味。不用再问什么,一看便明白孙廷南为什么学上不去?正在为这一家人住房犯难当儿,一听说孙正洪是农用机械厂退休工人,熊瑛华心中顿生希望,想改天抽空去找一下胡耀颢,碰巧胡耀颢这个厂长来了,谁知道他逃窜了。
走了大约三十米左右,到了胡同口,熊瑛华心头憋的一团火,再焖不住,一张俏脸乌云压天,凌厉谴责学生:“胡司令,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一脚迈出校门,当上厂长,整个人变质了。一个退休老工人全家七、八个人挤在那样一个小屋里,你怎么忍心看得下去呀你?”
你就挤兑我吧,这事碰巧栽在你手上,我认倒霉。还老师呢,看事情这么片面,那你今晚还跑到孙师傅家干么?胡耀颢心里不服埋怨老师,嘴上为自己辩护:“熊老师,我们厂穷的连鬼不愿进,哪有钱盖房子。像孙师傅这样情况的工人,厂里还有好多个,看的是心酸,可我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见学生当了厂长,学会当官的一套鬼把戏,熊瑛华不由得芳心涌上一团义愤:“解决几个工人的住房,对你一个厂长来说这么难吗,胡司令?看看你对人家孙师傅说话那口气,简直是土匪。”“做一个人,不管地位多高,都要谦卑一点,不要那么盛气凌人。”
在老师心里,他是土匪,他盛气凌人。胡耀颢气到肚脐爆裂,愤愤地驳斥:“熊老师,你这样指责学生,我的心拔凉拔凉。我这么一个浑小子当厂长才一年,先要还银行一千六万贷款,我容易吗我?”“一个工厂,放大的说,好比国家,难道总理一上台,他就要先解决没房住的每一个老百姓;放小的说,工厂好比一个家庭,子女都分家独立过日子,难道个别穷的子女,难道还要穷父母挣钱给他过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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