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明达失眠的这个晚上,万重山也失眠了。
万重山比李明达早一年分到学校,早两年当了副校长,排在第一副校长的位置,高三出了这等大事,李明达不降反升,一把手的任命指日可待,这本来已经让他不舒服,加上方孔的提醒,万重山心里更加不平衡。
他出身工人家庭,大学毕业分到清源中学做了一名教师,把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教学和教研上。他带了六届高三,四次出了清源的理科状元,有一届他的两个班学生囊括了清源理科前五名,出了清源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全省理科状元。他在省级和国家级媒体发表了一百多篇论文,四十出头成为国家特级教师,从一个普通的数学教师,一步步走上了学校的领导岗位,眼看着过两年郑理退休,自己就可以当上校长,却被全无成就、没事说点段子的李明达半路截胡。
万重山想,你不仁我也不义,不能坐等你李明达升任校长,我必须反击,这样的反击是正义的反击,是捍卫自己的权利和尊严。
万重山憋了两天都没想出反击的办法,分析来分析去,认为只有找到压得住于有仁的人物才靠谱,但是在清源能帮他说上话的人物都在于有仁之下。
万重山无计可施,一筹莫展,头炸裂般疼痛,接二连三抽烟,书房里弥漫着浓浓的烟雾和刺鼻的尼古丁味道。
安芬下夜班回家,推门进屋,被烟味呛得连连咳嗽,赶紧开窗户开门开电扇,让烟尽快散去。
安芬知道万重山正为落选一把手校长发愁,安慰道:“我看副校长也不错,社会上的人见了都尊重几分,还用不着整天提心吊胆负多大责任。”
万重山猛吸了一口烟,说:“郑校长是老实地道人,再说我们是他的学生,平时即使遇到点问题都能护着我们,遇到好事也把我们往前推,有了责任自己都揽过去,换了李明达肯定不同了。”
“不要尽把人家往坏里想,蒋校长平时对人不也客客气气的嘛。”安芬见到的李明达都是笑容可掬平易近人的样子。
“此人坏就坏在这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如火纯青,纯粹一个笑面虎,肚里尽是七弯八绕的花花肠子,他磨上了正位,我能心甘情愿去服侍他?”万重山经常被李明达无形地挤兑,心里一肚子数。
“服侍不了咱就离他远点,凡事小心就好。”安芬说:“我看你的脾气性格也不适合做一把手,现在的社会凡事都讲究个变通,你是死脑筋一个,即使当了一把手校长,我怕你也应付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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