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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嵩山

        三派议事的几乎同时,在河北平定州日月教也在召集教中首脑议事。日月教总坛本在黑木崖顶,向问天嫌其用绞盘上下太过麻烦,因此改作平日在崖脚下起居。那黑木崖易守难攻只做万不得已时备不测之用,堂堂日月教总坛防卫实力超强,实在没必要整日价呆在黑木崖顶。其实向问天也不过是恢复了教中传统罢了,历届教主向来如此,只是到了东方不败做教主时,因其"深居闺中"将教务一并交于杨莲亭打理,那杨莲亭为了加强威严故作神秘方将教务改作在黑木崖顶处理。其时每个觐见之人坐在筐中用绞盘缓缓带上崖顶,再经过一处处盘问搜身待得到了气势恢宏的议事大厅,不免个个英雄气短,那上座之人自然先在气势上占了极大上风,讯问训戒之时便叫对方不敢隐瞒不敢违背。当年杨莲亭假借东方不败之名发出的种种指令,即便有很多是残杀教中老兄弟的,一来因为日月教向来对教主言听令止极为尊崇,二来便是在那样的氛围中几乎没人去抗命,因此如童百熊这样为教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也是说抓就抓说杀就杀。但物极必反,东方不败时教主的威势达到了顶点,日月教的实力其实已经大减,否则五岳剑派也不会迅速崛起成为与日月教、少林、武当相抗衡的一支力量了。此中道理,一路走来的向问天最是清楚不过,所以自他接任教主之后,先去了教主之前的"圣"字,尽量平和待人,大事必与教中首脑们会议,但最终决策权仍由他一言说定众人不得违抗,这样既保证了教主的威信又尽量听取采纳了下属的建议。日月教残存的这些元老在东方不败做教主时日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现在如释重负心情舒畅反而对教主更加爱戴,因此在向问天的治理下,日月教上下一心,这些年不但渐渐恢复了元气而且实力猛增,东方不败、杨莲亭之流若是见了必定惊诧万分想不明白。

        现在正向教主禀报的是正牌的日月教白虎堂青旗旗主及其手下中威坛金坛主、中盛坛席坛主三人,本来坛主这一级别一般是见不到教主的,但今日议事内容与两坛有直接关系,因此破例得以觐见。两位坛主得此殊荣,觐见之前做了大量扎实的工作,汇报内容相当可靠详实,此时刚刚毕恭毕敬地讲完了垂手而立。向问天面露嘉许之色,说道:"二位坛主在一线工作很踏实,适才听了一遍,我仿佛如亲身经历了一遍事情的经过,鲍长老、赵香主你们白虎堂中能人不少啊!"日月教十二堂中青龙、白虎、风雷三堂是上三堂,白虎堂是仅次于青龙堂的大堂,现下的长老是从下九堂中升迁上来的鲍大楚,香主是原堂主的亲信赵志新,二人连忙起身:"这都是教主平日训戒有方,我们只是尽心为教主办事而已。"上官云见亲信被教主夸赞,连忙补了一句:"这是教主激勉你等,不可骄满。"鲍、赵二人忙道:"属下怎敢,教主与右使的训戒我们时时记在心中。"

        向问天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们都说说各自的想法。"青龙堂蒋长老地位在教主、光明使下最高,先开口道:"此次三岳重创嵩山派于我教是大大的好事,他们互相残杀正给了我教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众长老、香主依次发言大体也是这个意思,众人说了有半个多时辰,一起望向教主。向问天微笑道:"一网打尽四岳凭我教现下的实力也并非难事。但你们忘了上次灭泰山派我就已经讲过了什么?"上官云道:"教主是说我们仍然蚕食缓图为上?"向问天道:"正是如此,你们想一想,我们去年灭了泰山派,少林、武当、丐帮只是加强了防范,而没有结盟共图本教不就是因为我们此后偃旗息鼓再无动作吗?我们有耳目,那几大帮派岂没有耳目?同时出击分散四处的四岳如果几大派联合起来将我们个个击破,后果不堪设想。"蒋长老道:"属下目光短浅,还是教主思虑周全,如何行动,请教主示下。"向问天缓缓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大家都知道本教总坛原来并不是在这黑木崖上,而是在西域昆仑光明顶,后来六大门派毁了光明顶,我教此后中原问鼎,只可惜朱元璋那厮同东方不败一样残杀功臣,因此本教前辈有识之士纷纷与之决裂,仍然尊奉圣火不去图他的什么官位富贵,为了与其明朝区分而又不至于数典忘祖,我教拆明字改为日月神教……"向问天顿了一顿,接着道:"我之所以说了这么些往事,乃是有一个一举两得的法子,我意派一支人马去往西域光明顶本教原总坛找寻本教遗失的圣物,一来这于本教乃是神圣的大事,二来可给几大门派造成我教意图向西发展的错觉,我们待他们松懈之时出击则必有斩获。"众人连呼高明,蒋长老道:"教主打算何时动手,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向问天道:“现是腊月初,我计划在除夕之夜一举拿下嵩山派。"蒋长老道:"嵩山派虽然近日连续受创,但都是外围人马,嵩山派本部精英尚存仍是四岳中实力最强的,为何不攻击如恒山派这等较弱的门派?向问天道:"正因人人以为嵩山派最强且又依邻少林,我才要在除夕夜乘其不备一举荡平。除夕夜各派自是上下欢聚过年,此时出击时间地点都是他们想不到的,有了这两点出其不意,此役我教必然大获全胜。至于恒山派吗,我与令狐冲有八拜之交,此时动手,天下人岂不骂我向问天不义?!"众人齐声颂扬道:"教主英明,教主大义。"在座的都是日月教中的中高层个个都是威震一方的了不起人物,人人心中明白向问天适才话中的意思:我不好意思动恒山派,我的继任者没什么不好意思,或是令狐冲百年之后也便不用再顾忌谁的脸面,区区恒山派凭一帮女尼还不早晚是日月教砧板上的鱼肉!

        向问天待众声止歇,叫道:"鲍大楚、赵志新听令!"鲍、赵二人应声离席,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待教主示下。向问天道:"嵩山派实力不容小觑,又在少林左近,不是一坛一旗能够拿下的,我命你二人率白虎堂全体人马于除夕夜一举荡平嵩山派,你二人可有疑义?"鲍大楚道:"我白虎堂乃本教第二大堂,有五千人马,那嵩山派不过几百号人,什么十三太保已折了半数,属下若还拿不下嵩山派,不需教主责罚,我自己也无颜面活在世上必以死谢罪。"向问天点点头,道:"说得好,这才是我天下第一大教应有的豪气。"众长老香主齐声振臂高呼:"日月神教,一统江湖。"自向问天继任教主后,教众已很久没喊那"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八字经了,今日稍做修改于此情此景倒也契合,一时议事厅中人人热血沸腾群情激越,向问天便也没去深究。向问天又道:"我如此坚定攻打嵩山派,一是因嵩山派五岳中最强打他出其不意;二是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大伙想一想,我们将五岳每派杀伤一些人马好,还是现下一派一派全歼的好?我料此役最强的嵩山派被灭之后,其余三岳必定如惊弓之鸟秋后之蝗,到时拿下他们必然省力的多,我教中兄弟可以少流无谓的鲜血。"此时厅中众人无不被这一番话折服,打心眼里佩服教主才智卓绝,更坚定了拥戴之心。上官云道:"教主大智大勇,吾辈望尘莫及,光明右使率全体下属向教主行礼致敬。"说罢离席率众长老、香主一起躬身行礼,带头高呼:"教主英明盖世,我教必定天下无敌。"众人跟着一起呼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发自肺腑,一些元老眼见本教中兴大计已定实现指日可待,都流下泪来。从此刻起,向问天的威望远远超过了以淫威挟迫下属的上两任教主,教主之位,稳若磐石。

        向问天心中大喜,脸上不露痕迹,说道:"上官右使不必如此,因此次嵩山一役事关以后一连串的大计,我意右使督阵,右使意下如何?"上官云慨然道:"这是教主给我为神教立功的机会,上官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向问天微笑着示意众人回席坐下,又道:"攻打嵩山之事已议定,白虎堂可叫兄弟们厉兵秣马做足准备,但要攻打谁何时攻打要到行动当日才可宣布,现下自我以下,这议事厅中人人需得保密,你们做得到吧?"众人异口同声道:"教中机密,外泄一字者杀。"向问天道:"大家教规时时在心中便好,西域取本教圣物一事你们中谁愿意去?"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回答。自明教入主中原已历二百年了,现在的教众都是在中原江南生长之人,只知道西域是贫瘠苦寒之地,对西域从未涉足,人人都想在中原江南安定生活,而且近日教中大动作频频,若是去了西域吃苦不说恐误了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因此无人愿去,厅中一时鸦雀无声,场面颇为尴尬。向问天心中不快,正待发话,厅中一人朗声说道:"属下愿往西域。"

        向问天定睛一看,说话之人髯长及腹脸上醺醺然的乃是风雷堂的香主丹青生。丹青生本性风雅散漫,当初与三位兄长在梅庄看守任我行实际上已是半隐退的闲职,后来为任我行所逼吞下"三尸脑神丸"为教中效力实属无奈,现在有机会远赴西域,实在是逃离尘嚣从帮中琐事中解脱的大好时机,眼见比他位尊之人半天不开口,这才出声请命。向问天道:"去光明顶找寻本教圣物乃是大事,你应此差可有把握?"丹青生躬身道:"启禀教主,属下爱酒如命大家都是知道的,昔日属下为能喝到西域所产的四蒸四酿的葡萄美酒,曾两赴西域,因此对西域风土人情颇有了解,若能成行,属下已是第三次赴西域了,沿途道路是很熟悉的。"向问天喜道:"如此此行已大半成功了,你便交割了香主职司暂由副香主打理,日后若能迎回圣物,我自会另行封赏,你现下便去交接职司与副香主,然后去做准备,有什么要求一并报上来,总之越早动身越好。"丹青生大喜,喜滋滋地出了大厅去见副香主了。

        这一日,丹青生带了与自己相熟的三十名教中兄弟,一人两匹快马。因昆仑山高路远,来回三十人花费必巨,向问天一次性拨了十万两资费。丹青生挑的随从都是相投之人,都愿出行过一段自由自在的生活,见教主出手大方,料来一路跟了这好酒之徒必然享受不尽,对西域之行的一些担心不觉消减了许多。日月教此次唯恐天下人不知晓,自教主以下上万人为丹青生一行送行,声势浩大,一时在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

        渐近年关,华山上下装饰一新,人人喜气洋洋,已有了几分年味,仪琳胸前佩了施戴子从欧阳三桥处得来的桃红碧玺做的吊坠,映衬的一副花容更加娇艳,忙着与几位女弟子一起剪贴窗花。同一时刻,日月教白虎堂留下一千人马留守各坛之外,四千之众分成若干小队悄然向太室山周围集结。日月教上三堂拱卫总坛,青龙堂驻河北,白虎堂驻河南,风雷堂驻山西,因此白虎堂路途甚近,十几日各队人马便汇集嵩山以坛为单位开始集结。

        除夕之夜,天空无月,上官云一声令下,从堂至旗到坛命令迅速传达。按照事前部署,打头阵的便是中威、中盛二坛,金、席两位坛主亲赴一线,悄无声息地拔掉了太室山脚下嵩山派四处暗哨,从俘获的嵩山派弟子口中得知嵩山派大部在朝天门之上的大厅中欢庆除夕,今日派中杀牛宰羊,众人正在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当值的弟子正埋怨自己被安排值哨稀里糊涂就被摸了岗哨。金、席二人大喜,料得今日已大半功成,率手下几百人众继续向上攀爬,日月教教规严苛,几百人竟连咳嗽一声也没有,事先每人鞋上都绑了厚垫,因此走路亦无声响。眼看快到了半山腰,寂静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串连一串的铃铛声,山上有人喊道:"有人偷袭,有人偷袭。"原来嵩山派夜间在路上设的有细线连着的铃铛,除夕之夜一片漆黑无法察觉,已有数人绊动细线发出了铃声,这正是叶忠全的计策,他知陆柏对接班人的位子意向自己,为免日后众人不服,有意在除夕夜主动请缨领队值哨,此人既号"小诸葛"确有几分本领,除在山脚山腰山顶各处放哨之外,又使了细线连铃这招,日月教大队来袭果然中招。这原是叶忠全的万全之策,只是他只料到了日月教隐伏一段后必会再出手打击下一个目标却料不到会是五岳中实力最强的本派。金、席两位见已暴露,手一挥令手下迅速向上不必再慢慢潜行。在寂静的山夜,嵩山派暗哨的喊声格外响亮悠长,山谷中回荡着:"有人偷袭……有人偷袭……"绵绵不绝自下而上示警接力,没一会在朝天门大厅中的嵩山大队人马已得到了消息,好在此时宴席才开不久,人人都未多饮酒,个个头脑清醒,刀剑又是时时佩在身上的。陆柏大声道:"什么人怎么大胆,竟敢偷袭太室,这是不想让我们好好过年呀!也罢,我陆某也叫他见不到新年的朝阳,众弟子听令,全体集结于铁梁峡,有此天险我有何惧,定教敌人有来无回。"

        铁梁峡之右尽是山石,左侧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陆柏带大队人马赶到之时,叶忠全领着七、八个岗哨已集结在此。这铁梁峡是上山的唯一通道,从别处绕行就算武功卓绝之人也得多费几日的时间方能从一处处峭壁中慢慢上到山顶。此时中威、中盛的几百人已近峡口,山路窄狭有的地方最多只能有两人勉强错身的宽度。陆柏从一名弟子手中拿过火把一看,通往峡口的道路上几百人分成四条纵队在黑暗中攒动上行只能看到大致轮廓难以看清。陆柏正自思量,忽然眼前大亮,原来金、席二人见行迹败露,索性命众人点亮了随身携带的桐油火把,一时几百把火把同时照耀夜空,这回陆柏看得清楚,几百人手持的兵刃在火把照映下发出阵阵寒光,有三人各执一面旗帜,一人所执为"日月神教"四字大旗,另两人分执"中威坛金""中盛坛席"四字小旗。中盛坛刘副坛主想立头功,带着十几人向峡口冲来,只听"轰隆轰隆"数声巨响,山上滚下数十块大石来,刘副坛主纵身躲过飞速滚下的大石,但后面有几名轻功较弱的教众被击中,两人受了外伤,一人因站在左侧靠近崖边之处被大石击中腿部身体一歪,直接掉入深崖之中,只听一声惨呼在山谷中长久回荡,众人无不为之胆寒。陆柏哈哈大笑,对众弟子道:"今日定叫魔教小丑有来无回,嗯,这般过年倒也热闹。"众弟子跟着哄笑起来。

        金、席二人久历阵仗,头阵虽受了些挫折并未有丝毫懈气。两人一商量,挑出了四十余名轻功好手一起攻上,这回山上的大石虽伤了十几人,但有三十左右的轻功好手攻到了峡口,嵩山派在进处连发暗器,一时铜钱、金镖、铁莲子飞刀漫天飞舞,又伤了数人,但这一批皆是好手,二十几人攻到身前,大石暗器已无用场。山路到此略为宽阔一些,但也容不下太多人并立,嵩山派的一众好手如掌门仙鹤手陆柏、托塔手丁勉、大阴阳手乐厚、九曲剑钟镇等人纷纷对敌,其余弟子大多插不上手,插上手的与敌各半死伤,但陆柏等嵩山派好手伤了对方数人。金、席两位坛主见坛中精英损耗甚巨,急忙招呼撤回。

        这一阵嵩山派七死四伤,众人刹时严肃起来,再没有了适才的嬉笑戏谑。日月教这边虽只阵亡五人,但为大石暗器及交手时所伤之人却有半数,照这样打下去,只消两三个回合两坛中的精英不免打光了,要是没了这些好手两人的坛主之位恐怕朝夕难保。金坛主道:"教主说过,此次攻打嵩山非一坛一旗力所能及,我们这便求援吧。"席坛主道:"我也是此意,快发信号。"金坛主从怀中掏出一枝响箭,"叽"的一声射向天空,但见人头攒动,白虎堂青旗旗主秦同方带领本旗另两坛数百人赶了上来。秦同方见两坛死伤甚重内中好手自己大半认得,又仔细看了地势,知道眼前确是块难啃的骨头,不敢擅作主张,放出了旗主专业的焰火请示长老与香主。

        陆柏见到又有一倍的敌人赶到,暗暗心惊,又见焰火照亮夜空,晓得尚有大队敌人将到,说道:"马上魔教又有更多人马赶到,今日我嵩山派存亡在此一役,这当口需得有人去往少林寺请求方证大师援救,谁愿前往?"大阴阳手乐厚道:"我愿前往少林寺求援。"陆柏与乐厚一向面和心不和,此时见他以大义为重愿意突围求援,心下甚是感动,说道:"乐师弟武功既高人又沉稳,确是不二人选,需要何人同行,只管开口便是。"乐厚道:"另需二人引开追兵,我这一路人多反而碍事,事不宜迟,待得大军压到便来不及了!"陆柏的大弟子、二弟子道:"师恩如海,我二人愿引开追兵。"陆柏含泪道:"好,好,不枉为师了你们一场。"陆柏在嵩山派中还是颇有影响力的,否则当年纵是乐厚放弃竞争掌门一职,也轮不到他接任掌门。陆柏在两位弟子肩上各自拍了拍,低声道:"去吧。"嵩山派几百人各自连续抛下力所能及的大石,那铁梁峡右石块取之不尽,只一时,几千块大小石块顺路滚滚而下,一时之间青旗近千号人手忙脚乱各自闪避,轻功高明的纵跃半空有的抓住崖壁伸出的树干藤条有的抓住突出的石角,轻功弱的躲得慢的在狭窄的山路上互相碰撞,又有数十人受了伤,有十几人更掉入了深渊之中,连续的惨呼此起彼伏在山谷中回荡。乐厚三人跟着这一波石块攻击之后,乘乱下去了一大截,有几人挡住去路,也被乐厚的大嵩阳手连连击开。乐厚武功在嵩山派中仅次于左冷禅,当年正邪合力追杀向问天之时,令狐冲出手相助,凭独孤九剑伤了不少人,但乐厚攻到之时令狐冲竟没有察觉,幸亏乐厚宅心仁厚没有趁机偷袭,否则令狐冲、向问天不免丢了性命,那任我行自也无人去救出,更没有几人合力诛杀东方不败之事,整个武林的命运将不是今日这个态势。

        乐厚对嵩山道路熟悉已极,从左侧打开一个口子沿山坡和衣滚下,身后两个师侄奋力阻挡,最终死在乱刀之下,但便这么缓的一缓,乐厚已滚下去好远,一个翻身站起,衣衫被挂的七零八落身上有好几处擦伤。两个日月教在各旗之间传话的联络人正在半山坡,此处是两旗之间的位置,一人喝问:"什么人?"乐厚连出两掌,此时出手毫不留情,两人闷哼一声当即身亡,乐厚飞速扒下其中身材矮胖的一位身上的衣服穿了,在地上掉落的火把一时尚未熄灭,乐厚识得二人手上的传令旗,拿在手上向少室方向的山下急行。一路上遇见四五回盘问,乐厚一举传令旗,众人见了衣饰令旗连忙放行,生怕误了命令传达,那响箭焰火毕竟只能提醒哪坛哪旗有事,具体事情还得有人传达。太室、少室虽说同处嵩山,但少室在太室以东有二十里之远,饶是乐厚内功深湛,一口气奔出十余里崎岖起伏的山路后也已感疲乏。便在此时,前方亮起一片火光,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涌将过来,乐厚见是从少室山方向来到人马,当即停住不动,若是魔教人众,凭他一双肉掌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从人海中突围而出的。此处离少林寺已只有五、六里远,山势已缓,只觉前方全是手执兵刃之人,数不清的兵刃在火把映照下发出寒光比之适才铁梁峡下不知多出几倍。待人群走近,领头二人手中却无兵刃,乐厚认得乃是少林方丈方证大师的两位弟子觉远和觉明,心中大喜。

        方证四十岁左右武功大成之后方才开山收徒,一生只有这两个徒弟,方证已年近九旬,这二位是继任掌门的热门人选,在寺中近年来地位日显尊崇。"阿弥陀佛",大弟子觉远先开口道:"莫非是大阴阳手乐施主。"觉远五十出头比乐厚小十岁左右,但因师尊方证年岁辈分皆高,与乐厚以平辈之礼相称。乐厚道:"少林寺如此兴师动众,莫非是……"觉远道:"乐施主星夜而来,想必是因魔教围攻太室一事,此次魔教以西进为幌子竟然瞒过了我们,这几日魔教大队人马调动我们发觉已是他们合围太室脚下,方丈急令我们师兄弟二人率僧众五千来援太室,不教魔教阴谋得逞。"乐厚知道五千僧众已是少林寺大半之众,少林派虽然势大俗家弟子遍布天下但寺中僧众毕竟有限。躬身谢道:"少林派与方证大师大慈大悲,嵩山派上下无不感恩戴德。"

        当乐厚刚刚脱出日月教包围圈之时,上官云携鲍大楚与赵志新带领大队人马已赶到了铁梁峡口。秦同方向三人禀报了适才中盛、中威两坛的战况。赵志新道:"如此攻击,我方必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看直接用毒水枪吧。"上官云道:"那毒水枪之毒配制甚难,全教上下只有一十八枝水枪,教主此次分给九枝,那是天大的面子,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岂能擅用!"他嵩山派毕竟不是少林、武当,除了上次在悬空寺对付方证、冲虚、令狐冲用过一回,此物尚未动用过。"鲍大楚道:"光明右使所言甚是,我堂几千人马尚未用出半力,就动用教中宝物,即便打赢了恐也面上无光。我看可如此如此……"上官云仔细听罢,点头道:"便用鲍长老的法子。"白虎堂中人才济济,鲍大楚挑出三百名好手分成十队,每队三十人连续攻击,其实乃是金、席二人适才法子的加强版。头一队好手有十四人冲到了峡口与嵩山派近距离交上了手,第二队攻击之时上面大石依然势头不减只有十七人攻上峡口,此时峡口刀剑相击已杀成一片,待第三对十九人上了峡口已几乎没有施展兵刃的余地。一众好手不停斩杀嵩山派中武功较弱的弟子,而嵩山派每一名好手也只能自保而无力出手相救。陆柏大声呼喊众弟子结阵,一众嵩山弟子每五、六人结成一个剑阵,情况有所好转。但如此一来,已没有人掷石阻敌了,白虎堂中后续好手一拨接一拨不断上来增援,从一对几人渐渐变为人数相当,适才虽然死伤了五十余人,但余下的二百多好手此刻不必担心大石暗器,一大半武功在众嵩山弟子之上,不一会已杀伤了近半嵩山弟子。

        上官云道:"再派三百人马上去,这三百人虽然不如前面第一批,但此时对手已损失过半且体力不足,我们这一批生力军上去可一举将嵩山派围而歼之。"忽然一名负责警戒的副旗主匆匆赶来,向上官云道:"启禀光明右使,山下发现大批少林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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