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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混战

  施戴子将碧玺收在怀中郑重放好,下到山腰将分财之事说了。莫大先生道:"这西域人倒也有趣,嗯,这三张会票咱们三派每派一张,那两锭现银施掌门收了吧。"施戴子摆手道:"这一百两纹银用作咱们十几人一路食资正好,现在去审审那活捉的三人。"众人将五具鹰鼻老者徒弟的尸体拖进小树林,三个活口也带入树林,那老者因尸身沾毒,服了解药的施戴子就地找了一处凹坑掩埋了他。

  那鹰鼻老者的大徒弟大声训戒两名师弟不可乱说,纪大斌在其腹中重击一拳,老者大徒弟一声不吭痛得弯下腰去,过了好一阵,头耷拉着也不抬起来,纪大斌用手抬起他的头来,只见他颌下胸前一片血迹已咬舌自尽了,若不是纪大斌两名师弟挟持着他,早已倒在地上。众人一惊,心中暗暗佩服此人倒是一条汉子。那两个活口一人当即效仿也咬舌自尽了,另一人见此惨状,吓得浑身如软泥般瘫软,扶都扶不起来。待小胆之人惊魂稍定,施戴子审问起来当真是有问必答。原来这一伙人来自广西苗疆,鹰鼻老者唤作黎世传,一门阔刀技艺本自家传,到他手里后发扬光大已到了一等一的境界。此人欲开宗立派,无奈苗疆穷僻一直不能如愿,嵩山派许以重金让其为嵩山派搞暗杀,这几年下来已攒了几千两白银,这在苗疆已是一笔巨资,这伙人打算再做几笔杀人的买卖就回苗疆广收门徒,不想今日折在了三派合围之下。田伯光道:"这便难怪,田某人号称‘万里追风039在轻功上一向罕逢敌手,那老儿适才向山上逃窜我却追不上,广西山地住民素有‘广西猴子‘的雅号,今日一见果然名符其实。"那小胆之人唤作黎向北,武功并不弱,但胆子最小,一直哀求饶命。施戴子向莫大先生道:"莫师伯,我早就觉得事有蹊跷,上次纪师弟说过他们似乎故意放自己逃生。这一审明白了,嵩山派欲假魔教之名逼我们合派,如若不从,这杀人的罪名也由魔教担着,这一石二鸟的计谋当真歹毒呀!我有一个想法……"莫大先生道:"施掌门有何妙计?说来大伙合计合计。"施戴子道:"妙计是没有,不过我判断上次伏击我与恒山派两位师妹的那伙人多半也是嵩山派的爪牙,那一伙人在洛阳一带活动离此不远,我们何不乘胜追击,我们华山离洛阳最近,我再叫几位门人下山相助,因洛阳这伙人有十五六人之多,内中三位一流好手,我们赶路之时飞鸽传书让他们在洛阳会合……"仪清插口道:"左冷禅以后,嵩山十三太保又有几人离世,单看嵩山一支似乎实力大减,但从今日之事看来,嵩山派这么多年屡屡敢于藐视其他四岳非欲合五岳而为一派不可,与他们这些外围众多爪牙之力可以依仗分不开呀,我赞同施掌门之意。这样吧,我们不走经嵩山到洛阳这条路,而从汝州绕过嵩山到洛阳,如何?"华山衡山两掌门齐声称是。仪清又道:"此人怎么办,他既老实招了,我意饶他一命。。"说着一指黎向北,她毕竟是佛门中人能少杀伤便尽量不要杀伤。施戴子道:"我看此人还算老实,这样吧,洛阳左近有我华山的人,到时由他们押此人上华山管教,若能洗心革面,就给他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如此也不影响我们洛阳击敌。"黎向北连声称谢,表示一定老实做人。

  一行人昼伏夜行悄悄经汝州过了龙门将黎向北交给了华山门人带走。一路虽然辛苦,好在那一百两公款也不必省着花,一路之上十几人的伙食都是极好的。翻过那座小山之时,施戴子想起当日与仪琳困在深穴之中时经历的饥饿干渴与这几日的茶足饭饱简直是仙界地狱之别,但想到也是有此一劫方能与仪琳结为连理,心中甜蜜远远盖过了一丝苦涩,不禁摸了一下怀中的碧玺,眼前浮现出仪琳美丽脱俗的容貌。施戴子详细向众人分析了这伙人的实力,鉴于对方人数较多,又常暗器伤人,不宜分散行动,不如就在小山设伏,以静制动,还是让纪大斌夫妇在小山下装作野炊的武林中人,故意露财诱敌上山围歼,因山脚到半山埋伏之处不甚远诱敌的二人危险不大。在山下又与华山增援人马会合了,竟是建除领的原泰山派共五人。

  三派十七人伏在巨岩之后,纪大斌夫妇在山脚埋锅做饭。施戴子心道:"世事难料,半年前人家伏于此对付我,今日还是同一处,只是伏击与被伏之人居然掉了个。"纪大斌与郑萼的锅灶青烟腾腾,二人又故意打情骂俏拿出那几张会票吹嘘炫耀。不到半个时辰,山腰上的人已见八人鬼鬼祟祟从林中分左右两路向纪郑二人悄悄包抄过来。纪郑二人只装不见,两边几人包抄到位,一名汉子叫道:"兀那……"刚一开口,纪大斌将一锅烧的滚烫的开水出其不意的泼将过来,众人连忙闪避,纪郑二人运起轻功向山上奔去。有人欲掷暗器,又有人叫道:"还是老规矩,只向男的使暗青子,女的别伤了。"说罢淫笑起来。郑萼何等聪明,故意挡在丈夫身后奔行,一伙人便不敢使暗器,又想己方人多势众早晚抓住二人便是。内中一名老者武功最高,将到山腰已近纪大斌之身,挥掌向纪大斌拍去,手掌击出一半,忽地奋力向左跃开,金属击打山石之声不断,好几件暗器落在老者适才站立之处,紧接着又是几声怒吼,五个道人个个怒目圆睁,一起挥剑击向老者一付必欲置其于死地的架势。那老者从腰间抽出长剑连挡几剑,叫道:"泰山剑法,你们是泰山派的。"当真是惊诧之极!已被灭了的泰山派怎会有人在此出现对付自己?!

  此时老者几名同伙赶到,八人对七人一时难分上下,老者见这几位泰山弟子武功比自己不如,但与几名手下武功相当,八人对七人己方略有优势,只是几位泰山弟子一幅拼命打法,自己这边的人心怯难以应付,只得连发几声长啸召唤山下林中其余人手,这正中施戴子的下怀。原来莫大先生打探了许昌一路嵩山派外围人马的情况,施戴子这半年也没闲着,暗中查明洛阳这伙人马也是嵩山派所使,为首三名老者原是青海一枭的三名师弟。这青海一枭为人歹毒,各种坏事做尽,在武林中恶名素来为人不齿,当年偷袭天门道人被天门道人咬舌格杀同归于尽。这三名师弟原是巨盗这两年为嵩山派效力又暗杀了不少武林人士,好几位女子更是被先淫后杀。是以施戴子专门叫建除带原泰山弟子过来,果然建除等人见了师门仇家分外眼红,个个奋勇杀敌弄得对手一时大乱。一切施戴子皆已安排妥当,余下人马并不出击,免得惊走了敌人,待那两名老者带着援兵上了山,三派人马一起杀出。

  十九人对十五人,形式立时变包围为反包围。按照部署,莫大先生、施戴子、田伯光三人各敌住一位青海一枭的师弟,舒奇与吴知秋还是合击一人,衡山四位男弟子对阵三人,建除五人对付四个,郑萼与恒山四尼力抗四人。一时这小山之上俨然成了五岳剑派的演兵场,但见衡山剑法灵动难测,泰山剑法厚重大气,华山剑法险峻精妙,恒山剑法圆转绵密,虽然少了一路嵩山剑法,但对阵的一方恰是嵩山派的外围人马,可说是一场奇异的五岳聚会。这边人数武功均占优,胜负立分。本来恒山派武功侧重在防守中反击敌人应最后见胜负,但恒山派众弟子是最早从令狐冲处习得前辈妙招的,现下已历十年以上,而华山、泰山弟子不过才练了半年而已,衡山派只有莫大先生在密洞中死里逃生见过前辈妙招,但当时未及细看洞中各派人马已遭到瞎子们的攻击可说几无所知。这恒山派虽重防守,但偏因如此则反击时力求一击必中,恒山五人以掌门为首实力最强,在五岳中又最重视合练剑阵,眼前众人又是害死仪和的正主,是以出手凌厉无情,不过十余招,已将对阵的四人斩于剑下。仪清招呼众门人闪在一旁为其余三岳掠阵,贸然助阵恐伤了旁人脸面。青海一枭三位师弟眼见情势不妙,欲待脱身已是不能。莫大先生的"百变千幻衡山十三式"一旦展开,当真是连绵不绝,对手被这如梦如幻的剑法本已搞得手忙脚乱难以应对,耳中听得手下一个一个惨死的呼号,心中一慌,拆招稍慢,莫大先生的剑已从其胁下上刺正中心脏,因剑身又薄又窄,莫大先生刺入撤回又是一瞬之事迅捷之极,那老者几看不出外伤,只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旋即死去。

  施戴子半年前与对阵老者实力在伯仲之间,但最近得不戒所授已略占上风,兀自与敌缠斗。田伯光当年一路快刀已极厉害,后来枉自担了个不戒徒孙的名分其实乃是被不戒胁迫未得传授武功,但日久见人心,田伯光跟着不戒已十二年了,被断了命根已做不了采花恶行,况且除了这一点田伯光原也是个豪爽重诺的汉子,因此近几年已得不戒传授武功,武功又得大进,与其对阵老者毕竟年岁大的多,在硬碰硬的快刀凌厉攻势下渐渐力不从心,近八十招上被田伯光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又斗一阵,舒奇与吴知秋也杀死了对手。建除与纪大斌两处武功较逊,又都是只多一人,此时对手见同伴被杀不少,也纷纷拼起了死命,场面一时难分难解,原泰山与衡山已各有一人受了伤。仪清见状,一挥手,恒山五人剑阵滚滚而来,立时将建除对阵的四敌斩杀。建除五人方一解脱,不及喘息又大呼奔向纪大斌处合击敌人,五人杀的红了眼,将纪大斌处三敌斩杀后,竟又奔向施戴子处,个个好似发了疯一般,对阵施戴子的老者只觉背后一凉,三把长剑一起刺进了身体,又一起拔出,那老者身上血如泉涌,缓缓倒在地上。建除五人扑通跪在施戴子身前,一起放声大哭,不知是压抑已久的悲愤还是久战之后的疲乏,五人跪在地上痛哭了很久方在众人相劝之下收声。建除道:"多谢掌门人给我等报师门深仇的机会,建除蒙掌门人以诚相待不疑不鄙,今日已得报大仇,日后决然与华山共存亡,永无贰心。"原来泰山派在天门道人手中时实力稳固,自天门道人与青海一枭同归于尽后,泰山中几支力量为夺掌门之位互相攻杀终于为魔教一击而灭,侥幸逃生的建除等人每念于此,无不将师亡门灭的源头归在青海一枭身上恨得咬牙切齿,后来投入华山门下欲缓图复派,但眼见几岳个个风雨飘摇自身难保,心中复派的雄心已慢慢消减了。施戴子对几人以诚相待,这大半年已传了几人近十招泰山高招,让几人与华山二代弟子习练入门武功也已半年没有半分藏私,今日又教众人亲手报了师门深仇,是以建除带头说出了这一番话。施戴子扶起几人,微笑道:"我早已将你们视为本门中人,今日何必如此。"旁观众人纷纷祝贺,莫大先生不动声色,心中暗暗有了几分忧虑。

  众人打扫战场,从十几具尸体身上又搜得现银会票近万两,三派分了。仪清道:"阿弥陀佛,今日虽说是杀敌除魔,但杀孽毕竟太重,这些银两出家人怎用得到如此之多,贫尼自当用于扶弱帮困多做善事。"尸体有十五具之多,一时不知如何处理,施戴子一想巨岩后的深穴合适,又一想那深穴乃是自己心目中与仪琳的洞房,十几具死尸扔进去心里不免别扭,最后建议扔下巨岩后小路右手悬崖,反正那一溜路右都是悬崖,一到有悬崖处即往下扔尸体,不带众人到最里面,那深穴洞口不大,众人便知晓不了。好在人手众多,轻功高的在上,轻功弱的在下,大家合力半个时辰便收拾停当了。莫大先生道:"嵩山派地处中原,是以北方外围人马集中于河南境内,目下已被我们三派翦除。江南一带嵩山派还有两三支外围人马,暂时对我们威胁不大,这些时日我们几派掌门一直不在本部,各派各有要处理的事物,我们这就别过,各回本部修整,日后再有动作,可飞鸽传书共同商议。"大家齐声称是,三派互道珍重,各自踏上返程之路。三派掌门回到各种本部,向门下众人讲了此次三派合击嵩山派的斩获,一致分析嵩山派已不足虑,从左冷禅时代起就投在众人心中几十年的阴影终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