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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读小说网 > 为什么是华山派之江河湖海 > 第二十一章 缘救

第二十一章 缘救

        易中原来到日月教总坛已有一段时间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向问天对这年轻后生加深了了解,知道这是一位不仅天资极高潜力无穷的武林后进,而且人品端正忠诚仁孝兼及知识广博,比之自己、任我行、东方不败这一代人年轻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十分看重喜爱,决意留在身边加以培养,若干年后必是大兴日月神教的人物。这日,二人刚刚拆罢了招数,向问天道:"你现下的修为意识已是极高,但离超一流的境界尚有距离,所幸你年纪幼小,日后若有机缘当有突破,但切不可骄矜自满,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豪杰停留在次超一流好手的位子便再难以有所突破,此事一来看悟性,二来要看机缘,但必须根植于勤学苦练之上,否则不过是痴人说梦水中捞月,这每日的内力修习参悟与武功招式拆练万不能落下一日。"易中原道:"跟随教主这段时日以来,我自感受益匪浅,但愈是如此,愈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教主适才教诲句句切中主旨,我怎敢有一丝懈怠。"向问天点头微笑,说道:"你能认识到那便很好。"一位紫衫近侍进来通报说:"启禀教主,华山派不戒夫妇与田伯光求见教主。"易中原心道:"终于来了,我虽当效忠于日月神教,但施叔叔与我之交早在之前,两次相护之情怎能不报。"向问天微感诧异,略一停顿,平静地说道:"带他们到总坛议事厅见面,通知光明右使及诸位长老同到议事厅见客。"紫衫近侍躬身答应,出去办事了。向问天对易中原道:"你随我同去,便立于我身后,看我如何对付华山派来人。”

        易中原随向问天到议事大厅,向问天坐在教主宝座上没一会,上官云及诸长老也到了,一起向教主施礼,按位次各自坐定。不戒三人见日月教总坛布局森严,各人均是不苟言笑,守住各自位置,内中不乏好手,知道凭武力是不可能救出施戴子的,但为了女婿,便是刀山火海说不得也得走上一遭。依礼通报了日月教外围警戒人员,过了好一会,才得到通知教主召见。来人带三人走了七八里地,来到一处营帐之外,中间一处殿堂,外围无数小屋环绕大殿,最外边有鹿砦等物围成一个大圈。三人在大圈外按要求卸下兵刃,不戒夫妇俱不使兵刃,田伯光将单刀交了出去。内中又换了一人带路,穿过一处处屋舍,方来到大殿门口,三人心道:"魔教这排场,堪比皇帝接见臣子了。"但为了施戴子,只能委曲求全了。三人进了大殿,只见好大一座厅堂,向问天远远坐在正中主位,两边分坐着十余人年纪都不小了,个个神光内敛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好手,料得是魔教众长老们。不戒三人到了大厅正中,以江湖之礼向向问天问了好。

        向问天道:"不知华山派三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不戒和尚脾气暴躁,不戒的老婆脾气怪异刚烈,高根明害怕两人误事特意叮嘱一切问答让田伯光来说。不戒夫妇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为了女儿的幸福女婿的安危便答应了。田伯光进得大厅便注意到了站在向问天身后的年轻人,华山派书信中提及透露施戴子行踪的人便应是此人,人家的安危自也要顾及。当下回道:"鄙派施掌门蒙向教主相邀来日月教总坛作客已有一段时日了,虽然向教主极尽东道之谊,我派上下极是承情,无奈华山事物繁多,因此我三人前来迎掌门回华山处理事务。"这一番话甚是客气,只字不提绑架一事,但来意对方自然清楚。向问天微微一笑,说道:"近来武林相安无事,我邀施掌门来游山玩水品茗饮茶,也是为了武林和解创一段佳话,原打算让施掌门好好玩一段时间因此便未通知你们,不想你们华山派耳聪目明还是知道了,定是我帐下哪位与华山派交好的等不及了告诉了你们。"众长老听教主一番话轻轻巧巧地把绑架一事说的这般好听,心下发笑,又想这教中奸细是谁?绑来施戴子一事除鲍大楚蓝凤凰行动的几人外,便是总坛长老以上的高层及几名看守施戴子的教主近侍,这些人除蓝凤凰姐妹之外均位居要害,而当时下手又全凭五仙教的特制才神不知鬼不觉地轻易得了手,自不会是这二人!余下人中任意一人若是奸细,必成大患,想到此处,众人都暗暗惊出一身冷汗。只听田伯光说道:"向教主一番好意,想给我华山派一个惊喜,因此没叫我们知道,但我派上下没了掌门如何能不着急?!后来一打听,当时山顶有一位樵夫正好瞧见了贵教邀请掌门的情形,因此派我三人前来迎回掌门。"他故意将邀请二字加重语气说出。向问天只作不知,心里却与日月教众高层一起舒了口气,心道:"百密一疏,原来问题出在此处,教中并无人与华山派暗中勾结,哼,我原想本教时下正当兴盛,会有谁不识时务与华山派勾结,若是少林、武当还有几分道理。"哈哈一笑,说道:"此事倒有些为难了,施掌门在我教呆了一段时日,深感我教的威仪,已多次提出愿改入本教效力,你们可自行回去另择贤能之士担任华山掌门便是。”田伯光强压住心头怒火,说道:"向教主说笑了,请看在令狐大侠面子上放了我派掌门,若令狐大侠在天有灵,看到他的两位好友互相攻伐,必定大大不安。"

        向问天忽地从座上站起,大声道:"你说什么,我令狐兄弟怎么了?"田伯光将令狐冲全家死于天花一事说了,并且说了令狐冲临终之前望天下太平的心愿。向问天沉默良久,神色悲戚,但他自重身份,却不曾流下泪来,身后的易中原已满身颤抖,泪流满面,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向问天回头见此情状,说道:"你这便下去为令狐大侠夫妇设置灵堂,待会我亲去祭拜。"令两名近侍搀扶易中原出了大厅。待易中原走后,向问天看着田伯光道:"令狐兄弟及我教前任教主不幸辞世,我教上下悲痛万分。但一码归一码,我和令狐兄弟的交情可跟你华山派扯不上半点关系,要知道,令狐兄弟早已被你华山派逐出门墙,说白了吧,我便是要扣押你们华山掌门,算是为我令狐兄弟出一口恶气。"他虽心伤令狐冲之死,但令狐冲夫妇既死,更不用顾及什么,个人交情比之教中大事算不得什么,干脆也不再掩饰客气。田伯光正色道:"向教主如此公然扣留一派掌门,是摆明了要与天下武林为敌了。"

        向问天仰天长笑,一挥手作了一个手势,一名近侍奔出厅门,过了一会手捧一只锦盒回到了厅中,上前将锦盒给向问天呈上。向问天打开锦盒,取出一件物什,右手一挥,那件物什疾速直冲田伯光面门飞来。田伯光纵身闪避,身法轻快之极,那物什飞到田伯光原先站立之地前半尺之处忽地一停,噹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却是一把铁剑,众人见向问天这一下轻重缓急收放自如,无不感佩。田伯光认得铁剑虽然黑黝黝的毫不起眼,却正是泰山派开派祖师爷东灵道人的遗物,亦是泰山派历代掌门的信物,一纵又回到原处。向问天从手指上卸下一物又破空掷来,这次田伯光没有躲闪,那物体量甚小,但一般地在铁剑上方凝住不前然后慢慢掉在地上,正是嵩山派掌门信物冰火环。向问天傲然道:"泰山、嵩山已然土崩瓦解,衡山莫大幸亏跑得快,但中原武林已没了衡山派的名号,你以天下武林相胁,我向问天有何惧?我日月神教又有何惧?!"上官云与众长老近侍一起振臂高呼:"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教主英明,无往不胜。"一时群情激奋,热血沸腾。不戒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叫道:"今日有死而已,你日月教人数虽多,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向问天右手一举,众人呼号戛然而止。向问天上下看了不戒几眼,说道:"当日朝阳峰顶,我一出手便点倒你们几人,你早已是手下败将,又何来鱼死网破之说。"不戒虽然悍勇,但知他武功高出自己甚多,所说确属实情,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向问天却微微一笑,转而说道:"但你们千里迢迢来我教总坛,我教却不划出道来,岂不叫江湖中人笑我们以众欺寡?!这样,我不出手,我教三人出战与你等放对,三局两胜,如此想你们也无话可说。嗯,这三战两胜从前跟着任教主在少林寺见过一回,其时我未及上场,我方便因冲虚老道自知不及我令狐兄弟剑法高明认输赢得了赌约,安然带了盈盈离开,从那时起我便觉此法甚好,今日便再用一回,有本事凭真功夫带走你们的掌门。"

        不戒三人互相看了看,在如此形式下,此法也算公平,何况本方还有选择吗?三人曾与日月教众长老交过手,知道多半田伯光是输定了,不戒夫妇与众长老武功在伯仲之间,还有得一拼。不戒大声道:"便是如此,你叫三人出来吧。"向问天略一思忖,上官云位居右使就不要出战了,开口说道:"蒋长老、贾长老、桑长老你们三人出来领教华山派的高招。"所点三人却是十二堂之首青龙堂的蒋长老,上三堂中风雷堂长老贾布就是曾率众在恒山围住少林方丈、武当掌门与令狐冲那位,向问天对这二人信心十足。最后一位桑三娘地位较低,是下九堂中天鹰堂的长老,但武功不弱更因是一位女长老与仪琳母放对才说得过去。田伯光道:"我方由谁对阵谁应自己做主,不知是也不是?"向问天笑道:"你欲用孙膑下驷对上驷之法,不过在日月神教总坛之中,我若连这一点也不敢答应,我神教数百年的基业岂不成为笑谈,好,我便依你所说。"田伯光被他说穿心思脸上一红,但也只能如此己方才有一点机会获胜。当下向蒋长老一拱手说道:"晚辈向前辈讨教。"

        蒋长老在教中年老位尊,手一捋大半白了的长须道:"比拳脚还是兵刃你来挑。"他自坐在青龙堂长老的位子上后,近年来已很少亲自出手,今日难得与人放对,心中豪气顿生,感觉年轻了十岁。田伯光道:"晚辈不擅拳脚,一柄快刀还使得惯。"上官云开口道:"这便给你取一柄单刀来。"一位近侍应命欲去取一柄单刀来,向问天道:"且慢,你去大营外取回他自己原佩的单刀来。"上官云一想,还是教主高明,如此一来田伯光便再无话说。说道:"教主说得对,免得田大侠待会说兵刃不趁手,你速去取来。"他故意说重大侠二字,显是讥讽田伯光原是一名采花大盗而已,田伯光也无可奈何。等了一阵,近侍将田伯光所佩单刀取回,蒋长老道:"我若用一双肉掌与你放对颇有以大欺小之嫌,这样吧,老夫年纪大了,一把旱烟锅子不离身,便用它来与你一战。"说罢,从腰间取下烟锅在手,只见这烟锅乃是黄铜制成工艺精美,但毕竟还是一口半尺余长的日常用烟锅而已。

        田伯光知道日月教中长老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从底层一步步积功升任到今日的地位的,哪一个都是武功智计一等一的人物,较之很多不小门派的掌门都高出甚多。当下单刀一横,口中叫道:"晚辈得罪了。"抢先便攻,今日对阵蒋长老本无胜算,先机若不占上,更是绝无取胜可能。当日在华山思过崖与令狐冲约斗三十招,每次都让令狐冲先出招,令狐冲仗着洞中五岳各派妙招现学现卖虽然最终仍是斗不过田伯光,但一次比一次让田伯光头疼,其时田伯光武功内力均较令狐冲高出甚多,是以敢于托大,至于后来令狐冲习了独孤九剑之后又是另一码事了。此时他既明知蒋长老远胜于己,上来便抢先进攻。大厅之上一众日月教高手大多早闻其名,上次和他交手未及两合便被向问天点倒了。从前正派几次围捕田伯光,日月教本着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同情的原则虽然对其采花之事嗤之以鼻却不曾围捕过他,因此对他武功并不熟悉,只知他凭快刀与轻功立命。此时见他一把单刀风声霍霍,一刀快似一刀,确也是江湖中的一门少见的绝学。但蒋长老在快刀之下好整以暇,身形左右穿插,将快刀一一闪过连烟锅也未动,虽然只是躲闪,但明眼人自然知道谁高谁低。田伯光连攻二十余招见对手如此,潜运内力,又加快了快刀攻击之势,招式上也尽是生平得意之作。众人暗赞,这一路刀法在江湖上行走确也少有敌手。但见蒋长老烟锅一转直点田伯光虎口穴,这一招以巧破硬,以柔克刚,正是避开自己兵刃短处攻敌必救的不二妙招。田伯光在急攻之下右手斜避同时左足一点后纵了丈余,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蒋长老白须飘飘,守势之余说反击便反击而且一招制敌,当真是高手风范。田伯光心中明白,若不是这些年从不戒处又学得更精深的武学秘奥,凭自己师门所授那一招便得刀落认输。田伯光轻轻一纵,纵在高处又凌空击下,众人见他一退一进之间姿态轻盈优美轻功果有过人之处,暗暗喝彩,心道万里追风果然名不虚传。蒋长老单凭轻功虽然不及于他,但武功相较综合实力才是王道,也不将他凌空下击之势放在心上,看准来势,欲从其腹下破绽处点他要穴攻其必救还是适才点他虎口一般的打法。眼见田伯光腹下破绽明显,他若攻势不改,自己有很大把握点中他腹下穴道。但见田伯光凌空直劈的单刀临近蒋长老头顶上方时刀光一卷,既遮住了腹下破绽又改向攻击蒋长老胁下,这一招攻守兼顾刚柔并济,招数古怪生平罕见,蒋长老只得改守中有攻为纯粹防守,烟锅回击正中田伯光单刀刀头,他的兵刃吃亏甚多,但铜烟锅锅头以数十年内力修为击在单刀最窄小处却是防守这招攻势的唯一选择,内劲到处,田伯光虎口一麻,单刀几乎拿捏不住。众长老见了无不钦服,蒋长老位列十二堂长老之首果非仅凭资格老人缘好就能坐上位子的。田伯光不及多想,展开轻功身法配合快攻力求一轮猛攻之下制住对手,适才他刀法虽快,但厅上俱是一等一甚至超一流的高人,在众人眼中也不过而而,此时这一路刀法却引起众人浓厚的兴趣,都不知田伯光这一路刀法所出何派。原来近年来华山派汇集各派人马,在施戴子的治理下,门下精诚团结,摒弃门户之见,互相取长补短,创出"思过剑法"便是明证,田伯光这一路刀法却是与亦擅使刀的黎向北处学得的,这路刀法出自苗疆是以众人不识。这路刀法原是一门绝学,又打了蒋长老一个措手不及,一时蒋长老左支右绌十分被动,向问天心中叫苦,不想最有把握的一仗却出现了始料未及的变数。但当年莫大先生与黎向北的师父也是在伯仲之间,蒋长老武功比之莫大先生又胜一筹,田伯光得不戒传授武功之后大有长进尚不及莫大先生的修为,仗着身法轻灵刀法古怪只是一时大占上风。数十招后,田伯光攻势衰减,蒋长老伺准机会,仍是旧法重用烟锅头制住单刀刃头,阻住田伯光的攻势,出手如风,一招"四海汇聚",连点他血海、少海、照海、气海四处穴道,此四处穴道皆是取人性命的要害所在,田伯光不敢再攻,单刀挥起一片光圈,将几处穴道一一护住。蒋长老避实就虚,不与他单刀交锋,又一招"北斗七星"一招竟连点其七处穴道,田伯光单刀连挥,奋力挡格,但慢的一慢,护住了前五处穴道,第六处志室穴不及相护,被铜烟锅头重重点中,腰中一阵麻痛,气血被滞,定在原地,纹丝不动,如木偶一般。日月教众人见蒋长老以一招点七穴的高招制住对手,尽皆欢呼。蒋长老走上一步,在田伯光肩头腰间两处啪啪两击,解开了田伯光的穴道,手法一般地迅捷准确。田伯光向不戒苦笑道:"弟子无能,丢了师门的脸面。"不戒见田伯光与日月教首席长老斗到这般田地,若不是此行为了救施戴子而来,便要大声将他表扬一番,现下只能说道:"你已尽力了,我绝不怪罪你”

        桑三娘欲在教主面前立功,向仪琳母一拱手道:"请。"不戒心中也觉妻子与桑三娘放对最合适,便未出声。仪琳母身子一伏,便如突然从地里钻出一般欺近四十年身边,轻功之诡异委实自成一路。但桑三娘最擅贴身短打,双手连击便来锁拿仪琳母肩头与肘部关节,仪琳母身形一晃,飘然躲过。桑三娘更不停歇,脚下快速移动,手上妙招不断,但见她勾、夹、锁、扭尽展贴身擒拿的特长,众人见她如此身手,尽皆喝彩,当年东方不败都曾赞她短打擒拿巾帼中天下第一,仪琳母不能与之相抗,好在她身法无常飘忽,桑三娘武功虽高一时却也对她无可奈何。桑三娘连连扑空,心中有气,但她城府极深知道心浮气躁是高手过招大忌,压住心头怒气,手上反而更加迅捷,左手一带,右手疾出已勾住仪琳母肩头,五指加劲欲一招制住对手琵琶骨将其制服,但她指上欲加劲的一瞬间,仪琳母肩头便如抹了油一般轻轻从她指尖挣脱,也不知她怎样腾挪,一晃反而出现在桑三娘身后,五指鸡爪般又瘦又尖疾抓桑三娘右肩,众人见了仪琳母这般神出鬼没的轻功,无不骇然,均在心头思量换作自己又该如何对付?但见桑三娘背身右脚反踢,竟与常人正面飞腿高度几乎一般高度,一脚将仪琳母五指踢开,紧接着已转身一掌击到,只因她背对对手突而转身不及辨断方位,是以这招并非擒拿招数,全凭掌力击打一片。仓促之间,仪琳母也不及变招,只得单掌击出,"啵"的一声双掌相击,仪琳母内力较逊被掌力击得向后疾退,后退之间右足一点借力飞跃在空中。适才这招桑三娘反应既快招数更妙,反击之下又占上风,特别是反身飞腿那一下众人无不佩服,料得自己内力武功虽不惧她,但飞腿这一下自己绝做不到这般信手拈来轻松自然,是以真心发出喝彩;又见仪琳母败退之余飞纵而起,借掌力之势身子便如被上升气流带起的一根羽毛浑似几无重量,这般轻功众人自觉亦决计做不到,又欲接着再喝一声彩。但喝彩声尚未及发出,仪琳母在空中一转,便如风势忽变卷动羽毛翻转,已飘在桑三娘头顶处,左掌取守势,右手五指却抓向桑三娘面门,食指尖尖径自挖向桑三娘左目中,竟是欲攻击对手最脆弱的部位眼睛。双目乃人身之重器,电光火石之间桑三娘直接放弃勾手挡格,身子一扭向侧面纵开躲过了这一击,身法虽比不得仪琳母的轻忽迅速,但轻功亦自不弱。仪琳母一攻之下占了先机,攻势不减,双爪跟随轻灵的脚步,连连攻击桑三娘面门,招招都攻向对手眼睛。众人见她这个打法阴毒古怪便如是个泼妇发狠撒泼打架一般,虽觉不齿,但眼见桑三娘面门前爪影飞舞,也不禁心中打突。仪琳母自知内力较逊,招式也不及对手精巧,唯一取胜的法子只能是配合自己的轻功优势以奇取胜,她孤身隐居悬空寺多年,不与人沟通,师门所传武功渐渐被她修炼成了这般模样,虽然古怪阴毒,但对敌之说却十分实用,当年包括桃谷六仙等一众好手皆中了她的暗算竟连下手之人的面目也不知晓。向问天便欲开口相讥你们所谓正派人士便是这般打法吗?但他自重身份不能在二人仍在相斗之时插言,上官云以下虽也有此意,但各人均是身份尊贵武功高强之士,虽然心中愤懑,也只能压住怒火闭口不语,眼睛紧盯场上,为桑三娘捏了一把汗。但仪琳母内力固不及桑三娘,贴身短打更加不及,所长者皆在飘忽诡异迅捷之极的步伐加之攻击对手软弱之处,桑三娘招招被攻击双目,凝神定气见招拆招虽然一味防守,但这般打法激得她尽展所学将一轮轮急风暴雨的攻击尽数挡开,打到兴起之处,心中担心目瞎的惧意也被抛之脑后,此刻她所擅长反被激发到了淋漓尽致地状态,脚下挪动也快了,手上变招更见精妙,虽在仪琳母高速的攻击中时刻留心中招,但慢慢已可在防守中偶尔反击一两招,每次都能将对手逼开一步。可仪琳母速度实在快极,除非向问天这般超一流的高手觉得这般速度尽可应付不在话下,除此之外,人人都感应对十分吃力。仪琳母每被逼开一步,又即猱身而上,若是武功在一流之下的人看来,便似她从未退开,一直在与桑三娘缠斗似的,但厅上之人即便向问天身边的几位近侍也无一不是一流好手,在教主身旁随侍之人兼具护卫之责是以皆是好手。

        众人看得清楚,大战之余,桑三娘额头及两鬓间已有汗水流落,奇在仪琳母一张枯槁的脸上却未见一滴汗水,她的内力修为明明在桑三娘之下却反不流汗,人人只道她所习内力同她的轻功一般另有古怪之处。又斗二十余招,桑三娘汗水留得更加厉害,仪琳母却还是老样子丝毫未变,只呼吸声较之以前略粗,而此时桑三娘在剧斗之后呼吸也是这般。日月教众人不禁脸现忧色,有人窥视观战的不戒表情,但见他亦是一脸忧色,不禁大奇,明明他老婆占尽上风他怎的也面现忧色?此时日月教众人有人盘算,我若与之对阵,需得一上来便用劈空掌这般刚猛的武功将其罩在掌风之下不得逃脱,否则一味用招式相解取胜太难,可惜桑三娘内力虽然不弱,于擒拿短打极为擅长,劈空掌力尚不足以克住内力只比她稍弱的仪琳母。再战十余招,桑三娘防守之中突出妙招,一手格开攻到的五指,一手从对方另一只手臂下疾速前探,直抓对方腋下,满以为仪琳母又会被逼退一步,已算好了连环追击的几招,这是桑三娘在缠斗之时脑中总结对手特点盘算好的几下妙招,已是她能力的极限了。谁知桑三娘抓向仪琳母腋下这招并没有将其逼退,反而是一抓得手,抓住了对手腋下皮肉,这一下大出意料之外,桑三娘一愣,后边想好的几记妙招也便接不下去,这一愣,仪琳母身子一扭又欲挣脱她的掌控,但桑三娘这记妙招抓得甚牢,将要被挣脱之际,指节前撞已点中了对手腋下的大包穴,这一下在急促之中用指节点穴力道并不甚大,只能暂时闭住对手气血,若是向问天这等人物立时便能冲开穴道,但仪琳母内力远逊,被封穴道总得运气一周天方能冲开,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此时毕竟穴道被封,右臂动弹不得,右半身一阵麻木虽能运动已大为不便。桑三娘双手成爪之势,迅即在仪琳母双目来回三遍,便即住手,退到一旁,意思是说我若此时取你双目如探囊取物耳。但今日是在总坛议事厅中教主面前获胜已可,若是行走江湖之时,一肚的怒气之下必定挖了对手双目出来解气。向问天面露微笑,示意桑三娘退回本座,桑三娘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回到座中,长长出了一口气,剧斗之余,他实是甚感疲惫,面上不露声色,暗自运功缓缓舒解劳乏。众长老只向她一瞥,投出赞许目光,都不开口说话,一起望向教主。

        向问天心中高兴,脸上仍是常态,开口道:"今日三战,我方第三阵仍是不用出战便已获胜,贾长老,你也退下吧。"贾布躬身施礼,回到自己座位上,与先已坐定的蒋长老相视一笑。不戒上前一步,按住妻子后背,内劲到处已助她解开被封穴道,脸上通红,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局势,己方已两战皆负,自己便拼死相搏,在日月教总坛之中众多高手环伺之下又如何讨得了好去,便是向问天一人制住己方三人也不费力。一时之间厅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无声的状态,向问天心想不说凭你华山派这几人,便是华山派全体人马杀到又有何惧?轻咳一声,正待开口将三人打发了,如若他们识趣退下便罢,要是不知死活那也不必客气。忽然仪琳母低声说道:"望向教主看我夫妻薄面,放了我家女婿,我们保证华山派从此不与日月教为敌。"她性子本就冷僻刚烈,又装聋作哑十几年在恒山派中,性子更加阴冷倔犟,本来打死她也不会开口求人的,当年明明还爱着不戒,就为了一口气携女远遁,害得不戒苦苦追寻了近二十年,若不是令狐冲出的"馊主意",夫妻二人不知何时方得团圆,又不知如何说,逼得她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向问天突然遭此一问,倒是一愣,随口说道:"看你们夫妻面子,是看不戒大和尚武功盖世的面子呢还是看你天姿国色的面子呢?!"言下颇有讥刺不戒以僧人身份娶妻娶的又是这般鹤发鸡皮的妇人。仪琳母却道:"依向教主之言,我夫妇二人若是占的一样,向教主便愿放我家女婿回华山了?"向问天心道:"你们这一家子当真有趣之极,当爹的是和尚娶了尼姑,当女儿的又是尼姑嫁了华山掌门。"口中说道:"便是如此,我不但放了华山掌门,还保证在我有生之年,我日月神教决不与华山派为敌,这便领教不戒大师的盖世神功。"算是客客气气地回了对方的话,而且条件对等,教对方无话可说,仪琳母亲的天姿国色便罢了,直言要考较不戒的武功。

        却见仪琳母轻轻跺了一下脚,似乎下定了决心,双手一搓,忽然一双本来满是皱纹的手变成了一双青葱也似的小手,白如凝脂中透着微红,众人一惊,心中尚不及转念,只见仪琳母双手在颈中一掀,一张枯槁的面皮连着一头白发被一起掀了下来,众人惊呼之中,白发鸡皮下却又露出一张面孔,这张面孔美目流彩,一双剑眉又黑又直,鼻如悬胆,小口一点,加之肤白胜雪与手上肌肤一般光滑白皙如脂如玉,在如脂如玉的面上流着粒粒汗珠,正是适才剧斗之下流出的汗水,此刻却如梨花带雨更增美态,实是人间绝色不让天上仙子。众人张大了口一时合不拢来,连心里自然想到的怪不得适才打斗之时桑三娘大汗不止她却不流一滴汗也不曾想上一想。除了几个近侍年纪稍轻之外,众人大多是几十年积功升至长老光明使的老头了,但见了这般绝色,仍是目瞪口呆;桑三娘虽是女人也在这无与伦比的美丽光彩之下失去了思维,稍稍定了定心神之后,心中居然没有一丝嫉妒之意,居然连自惭形秽的心思也没有,只想一直欣赏这美丽的面容;厅中之人田伯光阅女无数,当年为了得到仪琳弄得不但身残而且失去了天马行空的自由生活,被不戒严加管束到了今天已心性大变,仪琳当年他一见之下已惊为天人,此时见了仪琳母亲容貌,方始悟到世上果真是天外有天人上还有人,仪琳说来也只有母亲一半的美貌,算来仪琳母亲也应五十余岁了,却和仪琳如一对姐妹一般,自己一生阅女之功可说是天下不做第二人想,当年凭鼻子便闻出众恒山弟子被关押之处,跟随不戒夫妇多年,却不知身边有这么一位天姿国色的人物,心中又惊又愧。

        人们目瞪口呆之余,全然没有注意到厅中最为大惊失色的人却是向问天,倒不是因此便要放了施戴子,而是年轻时往事在心底沉渣泛起,搅得他本如止水的心灵顷刻翻腾沸扬起来。往事在向问天眼前一幕幕闪过,竟如在昨天才刚发生一般清晰:自己二十岁时同武林所有年轻男子一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位女子,这女子便是号称"武林第一美人"的谢灵昭,是大同谢家的女儿,大同谢家武功不算一流轻功自成一派在武林中有一定的名气,是谢灵昭让大同谢家名噪一时的。当时,日月教的年轻才俊中任我行与东方不败已然成婚,娶的也是万中挑一的美人,虽不及谢灵昭但夫妻恩爱也无异心。任我行与向问天最是要好,一心要助好友与天下武林中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后生争得美人欢心。当时有几十位武林才俊各有千秋,一时谁也不甘落于人后,最后结果是"武林第一美人"自己看中了南宫世家唯一的继承人南宫凌,众人虽不甘心也只得作罢。当时痴心一片的向问天还暗祝心上人只要幸福美满自己便也没有遗憾了,不料南宫世家富可敌国家业大势力也大身边不乏觊觎南宫世家主母之位的美人,南宫凌本性也不是从一而终之人,与谢灵昭欢好一段时日后,便又与数位女人有了孽情。谢灵昭是个刚烈的女子,当时已是珠胎暗结,还是断然离开了南宫凌,本欲从一而终与夫君相亲相爱一生的她眼见自己绝世的容颜也挽不住男人变心,当即看破红尘竟在水静庵中出家做了尼姑。但即便她出了家,见她已和南宫凌决裂的一众青年才俊又纷至沓来,水静庵佛门净土一时不胜其扰,幸得水静庵主妙空师太精于易容之术,将谢灵昭数次易容作寻常尼姑或来庵中上香的寻常女子才躲过一场场纷扰,后来干脆传了谢灵昭易容术。那水静庵的易容之术乃是武林一绝,谢灵昭凭此在江湖中过上了相对平静的日子,并且有了"千面观音"的名号,一来赞她美貌,二来便是叹服她的易容术高明无比,生下女儿后要她自幼便剃度入了佛门,女儿长大后也只以师父名目与女儿相处,一身轻功与易容术也传给了女儿,在四十岁上郁郁而终,临终叫女儿发下毒誓不能相信男子,万一尘缘未了也须要那男子从一而终不能看其他女子一眼。她的女儿便是仪琳的母亲了,与她有七分相似,是以向问天一眼便断定了她与千面观音的关系。

        仪琳母从小与名为师父的母亲生活,耳濡目染之下性子是一般的贞烈,虽因尘缘未了嫁与了不戒但只因不戒与一位女子戏言了两句便一气远遁隐居在了女儿出家的恒山之中,暗中保护女儿却不与不戒相见。当年向问天一怒之下约任我行伏击了南宫凌,合力将其杀死,南宫世家自此渐渐败落,今日武林中年纪较轻些的大多已不知南宫世家与千面观音的名号了,但年长之辈对这段武林旧事都是耳熟能详的。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向问天自此再也不对其他女子感兴趣,这才是他终生不娶的真正原因。向问天与任我行对杀死南宫凌一事守口如瓶,南宫凌之死成了当时武林一大悬案向问天自然心知肚明,他本与任我行就要好,后来任我行被东方不败篡了教主之位,他便一心帮助任我行夺回了教主的位子。向问天强行按捺住心头翻滚,缓缓问道:"千面观音是你什么人?"仪琳母花容一变,说道:"你竟也知道家师名号!"此刻她连说话的声调也变得清脆而有乐感,众人听了不觉身上一阵震颤。向问天一听便知道千面观音没有跟她讲明身份,也不愿说破,又问道:"你师父故去有三十年了吧?"仪琳母道:"三十三年了,向教主果然不同常人,没有不知道的事,想来向教主说过的话也是算数的!"她隐藏容颜这么多年,今日为了女儿终于豁出去了,眼见一众男人个个盯着自己目瞪口呆,心道:"师父说的一点没错,天下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向问天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从她身上仿佛看见了千面观音当年的影子,心中长叹一声,暗道:"这也算作缘分吧,老了老了又叫我仿佛看见了她,想起了她。"猛一挥手,说道:"我堂堂日月神教教主自然一言九鼎说话算话,我答应你放了施戴子而且在我有生之年日月神教决不与华山派为敌,但我百年之后的事我却管不了的。"意思是来日我的继任者要灭你华山派,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仪琳母只管赶紧救出女婿,后面的事也想不了那么远,当即说道:"那便请向教主马上放人。"向问天清咳一声,见众人没有反应,又用力咳了两声,一众日月教中人反应过来,慌忙望向教主,一时面相甚是尴尬。

        向问天对两名近侍说道:"去把华山掌门带来让他们带走,我们待会一起祭拜前任教主与我令狐兄弟。"两名近侍出去一阵将施戴子带进了厅中。施戴子只被囚禁,吃喝倒是不曾亏待于他,面色变化不大,进了厅中见了仪琳母的本来面目也不禁一呆,仪琳母忙背过身去待转过身来又变作了鸡皮鹤发的模样,施戴子这才知道适才的绝色女子居然便是自己的岳母,不禁又是一呆。不戒哈哈大笑,上前挽了施戴子的臂弯拉着他向厅外走去,仪琳母与田伯光也跟上向外走去。众人望着四人渐渐走远的背影,耳中回荡着不戒粗豪的笑声,心中均想:"这么多年,不戒为了一个尼姑找遍天涯海角之事早已是我们茶余饭后的大笑话,人人只觉天下竟有这等痴傻之人,今日看来,傻的是我们自己,人家不戒才是最精明之人,我若是有这般仙子般的老婆,保不定也得天涯海角的去要寻她回来。"都不觉得因教主的一番戏言放了施戴子有什么大不了,凭日月教如今的实力剿灭华山派那是早晚的事。但能见到仙女一般的人物,却不是人人都有此福气的。

        向问天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心想:"我虽然号称‘天王老子039,但一生之中竟接连在尼姑身上触了霉头,这些老家伙现在个个被迷得六神无主,以后对我却难免没有几分怨气。哼,我答应不找你华山派的麻烦,却没答应你不为难恒山派,令狐兄弟既已故去,这尼姑们的恒山派此时不灭更待何时,明日便与老家伙商量此事,一来立威二来转移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暂时忘了今日之事。哎,谁又能想到她居然是一位天姿国色的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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