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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读小说网 > 为什么是华山派之江河湖海 > 第二十四章 涅槃

第二十四章 涅槃

        原来适才上官云高声召呼恒山派出来迎接向问天声震群山,在翠屏山附近的香客听到之后一起赶到这里,沿途日月教虽设有多处哨点,但千余人的百姓一起涌到,日月教中教众不知如何处置,拦也不是杀也不能是以先行派一人前来请示教主。只听百姓香客群中已开始鼓噪:"不能伤害众师太,她们都是好人。"向问天眼见己方人数虽只有百姓半数,但己方皆是武功高强之辈,面对一群赤手空拳的百姓并没有什么可惧怕的。向问天低声对上官云说了几句什么,上官云连连点头,转向百姓大声喊道:"日月神教在此,闲杂人等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我神教教主一声令下,尔等死无葬身之地,总坛大刀营何在!"话声甫一止歇,只听百余人一起答应,上官云手指众百姓香客前方一处空地,右手一挥做了一个手势,日月教中百余人一起抢出直奔空地,不知何时人人手中已多了一把单刀,上官云挥起的右手向下挥落,这百余人齐声呐喊,甚是威猛,各人手中单刀挥出插入土中,在空地上齐刷刷地围出一个单刀形成的圈子,一百余把单刀在日光照耀下发出阵阵寒光。这百余人掷刀手法显是平时练熟了的,那单刀所围圆圈从内到外甚为整齐,欧阳三桥见日月教如此声势心头也是一震。众百姓却丝毫不惧,一起向前迈步直走到单刀所围圆圈旁才站住,仿佛一抬脚便要将百余把单刀踢翻在地。上官云面色一变,向风雷堂长老贾布做了一个手势,贾布会意,大呼道:"水枪营何在。"

        这次只有几人应答,只见九名汉子手中各持一把水枪,一起向刀丛旁喷射,水箭激射在地上立时在地上泛起泡沫,地上的小石块在泡沫中慢慢融化便如雪被水浇一般,有几滴水枪中的液体溅在刀丛中的几把单刀上,刀身上立时便蚀出一个个小孔洞出来。日月教本只一十八枝水枪,上次攻打嵩山派失了三枝,这次向问天亲自出马带这九枝出来已是大半之数。这九枝毒水枪的厉害,明眼人一见便知比那百余把单刀更可怕,武功高强之士尽可躲开单刀攻击,但这毒水枪速度既快射速又远,若几把水枪同时攻击,想保证身上不被射到一点毒水那便难之又难,而一旦被毒水喷到身上,这化石穿铁的威力人之肉身如何经受得起?欧阳三桥心道:"配这毒水出来我也能办到,但这水枪我便做不出来,这水枪枪身不怕毒水侵蚀,不知是什么古怪稀奇之物制成?"他自不知日月教以天外陨石制成这些水枪确属机缘难得,全教上下也不过只有十余枝而已,而且当时日月教中的锻制武器之人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能工巧匠,换作别人便给他天外陨石也不知如何制成水枪。众百姓见了这毒水的厉害,脸上都显出惧色,人群一时没有继续向前迈进。上官云轻哼一声,示意贾布及九名水枪手退下,自己退到了向问天身旁。

        向问天轻咳一声,开口说道:"众位乡亲,今日乃是我日月神教与恒山派的江湖过节与众位乡亲无,这佛堂庵庙我教是碰也不碰的,乡亲们只管礼佛敬香便是,恒山派横行乡里时日已久,我们今日前来只问一众恶尼之罪,实是为了众乡亲除害呀!"百姓中一人大声道:"恒山众师太都是得道的比丘尼,都是大大的好人,怎么会是恶人。"贾布怒道:"是谁这般大胆,公然与我神教教主作对,你给我站出来。"日月教众及恒山群尼一起望向百姓群中。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中挤出站到最前面,说道:"便是我说的,我王老三好汉做事敢做敢当。"众人见他不过是个普通庄稼汉子,倒也佩服他的胆色。欧阳三桥心道:"如若有人意欲加害此人,我该不该出手相救?"眼见周围高手环伺,自己出手之后多半讨不了好去,但见王老三显是不会半点武功的庄稼汉子赤手空拳站在刀丛之前神情自若,心头一热立时下了决心如若有人下手害他自己必定出手相救,主意下定之后不禁又偷偷瞄了蓝凤凰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不知想些什么,眼见心上人多半是日月教这边的人,后边还不知事态如何发展呢。

        贾布怒极反笑,说道:"好,真是一位敢做敢当的好汉子,我……"。忽见一人快步如飞上了峰顶又向人群中奔来,上官云认得来人正是本次行动负责联络山上山下的柳飞絮,此人号称日月教轻功第一人。他来的好快,几步已从贾布身边飘过打断了贾布的话头。贾布一征,柳飞絮已奔到向问天身旁,低声说了起来,向问天面色凝重,说了句什么,柳飞絮连连点头称是。向问天目光穿越人群,向上见性峰的路口望去,众人随他目光一起望去,但目光所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向问天向路上望了一会,忽然大步流星向来路走去,日月教众人不明就里只得纷纷跟上,老百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亦一起涌了过去。好在见性峰甚是宽大,日月教众与百姓各占一边一起向山下望去,只见近山腰之处从上到下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而且人头攒动显是缓缓向上前行,峰顶本已有一千五六百之众,但近山腰处更多几有近万人之众。这等人数实是平日上山进香人数的十倍之多,众香客中常年来进香之人也从未在恒山见过一日有如此之多的人,便是站在原地未动的仪清等恒山女尼日日在这恒山之上也未见过。但仪清与群尼神色平静如常,站在原地不曾向前挪动半步。此刻峰顶众人皆只顾观望半山之处,一时也没人理会群尼。又过了一阵,半山腰人众又离峰顶近了些,向问天目光如炬,认得最上边的一二百人正是本教教众,又过得一会,又看出中间大队人马皆是寻常百姓,最下又是一百余教众,向问天心中暗喜:"平日督导没有白费,教中人数虽少,却从上至下将百姓夹在中间,这般山路之上各有一百余武功高手守住道口便高枕无忧了,嗯,峰下指挥之人乃是风雷堂香主秃笔翁,看来此人并非只会逞口舌之利,倒是可堪大用之材。"

        原来上官云惊动山上香客之后,有脑子灵光的当即派了十几人下山去恒山周围四乡八邻召集百姓上山,路口的日月教众见是普通百姓想是早上山已上罢香的人下山返家也未阻拦,峰顶两边对峙一阵后,山下的百姓已聚到了山脚。秃笔翁见百姓众多,只得派柳飞絮先行报信,自己又不敢动手,又阻不住这近万之众的人潮,只得将手下分为两组一上一下看住众百姓。向问天对身旁上官云说道:"也不知恒山派给了这些百姓什么好处,这些百姓不顾死活地相顾于恒山派。"上官云道:"恒山派在此立派日久,难免是收了一些人心的。教主勿忧,一帮赤手空拳的老百姓加起来还不及少林派一个五百人的罗汉大阵杀伤力大,我教又何惧之有?!"向问天叹道:"你还不明白吗,正是这赤手空拳的百姓才最难对付,我们今日若以武力与恒山派刀剑上见真章灭了恒山派,江湖中多半更加于我教威名惧服,若是我们杀了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江湖中人会怎么时?"上官云恍然道:"本教规矩受了伤失去武力的敌人也不得擅自击杀,何况是普通百姓,这可如何是好。"向问天忽然冷笑道:"我们自不会去伤害百姓,但若百姓先来攻击本教教众,我等也不能引颈受戮吧?!"上官云一愣,反应了过来:"教主高明,如此既合教规,又是最佳的权变之计,属下佩服之极。"这两句话上官云全然发自真心,倒不是溜须拍马之言。

        二人说话之间,山间人群又近,一个秃头老翁最先上来,向二人施礼道:"属下参见教主,见过光明右使。"正是风雷堂香主秃笔翁到了。秃笔翁礼毕又道:"属下无能,拦不住上山的人群,请教主赐罪。"向问天道:"情况我都知晓了,现下你也只能这般做了,待会汇齐你手下兄弟,听我号令行事。"秃笔翁躬身道:“属下遵命。”向问天转身又走向无色庵前,日月教众人又跟了过去,众百姓却待下面的大队人马上到峰顶后方一起围向无色庵旁。一时之间见性峰顶人山人海,峰顶虽然宽阔,此时所余空地也已不多。秃笔翁待最后上来的手下到了,汇齐自己的这一帮人马在百姓外围布置起来,与无色庵前的教众一内一外将百姓们夹在中间。

        仪清见向问天率众回来,合什说道:"阿弥陀佛,适才贫尼话说到一半未及说完,这位师太乃是来自五台山妙德庵的法莲师太,我已将恒山佛事尽数托付与她,至于原恒山女尼早已散落在,向教主不至于去天下数千座尼庵中一一搜寻吧。"向问天也不回答,转头望向贾布,贾布颤声道:"属下这些时日一直叫人盯着,这恒山派的尼姑们下山几个又回来几个,总数始终未变,不知,不知怎么……。"向问天哼了一声,又转过头来说道:"恒山派使得好障眼法,换了这一批不会武功的女尼,但既然恒山掌门仍然在此,我日月神教仍只当是与恒山派叫阵。"话语中已隐隐露出杀机,他知老头子、计无施等人曾在恒山通元谷中带过一段时间,当时也跟着令狐冲救盈盈一路走下来,这一帮人最终还是听命于日月神教的,但此次保险起见,并未叫这些好手前来,只蓝凤凰长于毒术这次却不得不带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仪清先不回答向问天的话,转向人群说道:"蓝教主,你也来了!"蓝凤凰面上一红,只得道:"我五仙教乃奉日月神教号令,在向教主面前我怎有资格当得一声教主之称。"仪清道:"若是我恒山前掌门令狐大侠在此,不知在向教主面前当不当得一声掌门的称呼。"蓝凤凰道:"令狐大侠武功盖世,又是向教主他老人家的结义兄弟,自然当得,小女子怎能与令狐大侠相提并论。只是令狐大侠仙去,我心中实是好生悲痛……"。说着流下泪来。仪清脸上仍是平静如常,开口又道:"阿弥陀佛,令狐掌门这般好人自是往生极乐去了,蓝施主该当替他欢喜才是。想当年令狐掌门以独孤九剑威震武林,败武当冲虚诛嵩山左冷禅,最难得是与任大小姐结为连理,免去了江湖涂炭,那时无量的功德呀!便是这等人物驾鹤西去之后,江湖又生吞并,又不知有几人心生妄念,但在这江河湖海一草一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所谓得不足喜失不足悲,阿弥陀佛,今日我恒山派便是不存恒山还是恒山悬空寺还是悬空寺却又如何?!"。向问天冷冷说道:"恒山掌门话中之意是要有所交代喽。"

        仪清道:"贫尼忝为恒山掌门,武功与令狐掌门自不可同日而语,便是与当年贫尼的三位师长相比也相去甚远。便是这般,说句托大的话贫尼在如今恒山派中武功尚没有对手,如此那些散去的门人向教主自不会放在心上。向教主所虑不过是贫尼这个掌门与掌门信物在,恒山派便随时可以再建而已!贫尼所持佛经乃开山祖师遗物正是本派信物,今日便与贫尼一起化为灰烬,向教主总该安心了吧。"说罢,仪清手执佛经飞身而起轻轻站到庵前那一堆高高的柴垛顶上。众人一起抬头仰视,但见仪清缁衣飘飘,手执佛经,仪态甚是决绝。猛然百姓群中爆发出一片喊声:"使不得,仪清师太。"一个中年汉子吼道:"仪清师太,不用怕什么日月教,有本事他日月教将我们都杀了,否则恒山一草一木也不能动。"正是适才说过话的王老三。贾布冷笑道:"又是你,你以为我们真不敢把你等如何吗?老子在神教几十年大小战几百场,杀过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还怕多你一个吗?!说罢,抬起右掌力凝掌心,只待向问天一声令下。

        仪清知道日月教长老的厉害,这一掌下去,莫说是王老三这等不会武功之人,便是个二、三流的习武之人也是难抵一掌,在高处朗声说道:"众位乡亲不可枉自送了性命,若因我恒山之故伤及无辜,岂不更加我在佛前的罪孽!"王老三叫道:"总不成眼睁睁地看他们在此为所欲为。"忽然人群中一个老妇说道:"仪清师太被逼到这个份上,都是因为怕日月教势力太大,宁愿牺牲自己一人来保一方平安。我说你日月教这等威风,为何不去浙江杀倭寇啊,在这里自己人杀自己人,却让倭寇在我们土地上杀中国人,你们羞也不羞?!"。贾布说道:"你一个乡野村妇又怎知道什么倭寇在浙江杀人?!"。那老妇道:"这你是少见多怪了,我们山西人生意做遍天下,上月我那小儿子随乔掌柜到浙江收一批绸缎,结果遇到倭寇抢货杀人,可怜我那孩儿……"。说着放声大哭起来,显是老妇幼子为倭寇所杀,此刻勾起了伤心事。一时之间,几千个声音一起叫道:"是啊,有本事去杀倭寇,中国人杀中国人算什么本事,逞什么英雄?"群情激愤之下便如炸开了锅一般。日月教中有识之士皆想:"今日虽无武力相抗却最是棘手,总不成真将这几千百姓杀死,这于本教教义也不相合呀!"都将目光投在教主身上,看向问天如何指令。向问天近来已连续接到天鹰堂好几次奏报,说是倭寇之患已日趋严重,若本教再不出手援护当地百姓,日久恐失人心,于本教长远之计大大不利,料得适才老妇所言并非虚妄。只是现下恒山派一事总得想个体面的解决法子呀,上次白虎堂剿灭嵩山派替他人做嫁衣裳,当时自己曾大大讥刺鲍大楚等人,今日自己身为一教之主亲自出马,若无功而返……!"向问天乃是日月教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否则也轮不到他来做教主,心中一阵盘算,已有了计较,开口说道:"仪清师太拿几千百姓的性命来压本教,本教自创教之日起便是以天下苍生为念,又怎能妄杀一名百姓,师太此计大可不必。本来我日月神教与恒山派之间的江湖事便需我们一教一派之间依江湖规矩解决,今日向某人大可率教众一走了之,但恒山派既在江湖,总不成日日以百姓为盾护佑一派之生存吧?!向问天一番话既将百姓的难题推了回去,又告诉仪清你今日不解决,我日月教随时还可来恒山寻事,你如何防范?”

        仪清望着下面黑压压地人头,心中此时反而更加平静,她性子平和清净见事反见远谋。当日嵩山派被日月教所灭,衡山莫大先生变卖派中田产远赴西域,而恒山派数百年基业加之佛事香火旺盛已积下了数千亩的田产,但恒山派历代规矩:以低于市面两成的佃租将数千亩田地租于恒山周围近千户农户种植,众百姓因此极承恒山派的情,这也是恒山派以女尼立派而能持续至今的重要原因。到莫大先生变卖田产之时,仪清却做的更加彻底,干脆将数千亩土地暗中赠予了租种的各家农户,同时几年来陆续派众女尼以化缘交流佛法等名义分批下山去往全国各处尼庵,而回来时已换作了别处尼庵中的女尼,这都是暗中同各处尼庵商量好的。风雷堂盯着恒山派的人只顾点算人头,却叫仪清使计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门下女尼慢慢换了个遍,只留自己这个掌门人最终交代清楚。那来自五台山的法莲师太乃是大德比丘尼,由她来执掌恒山佛事,仪清极是放心,又知道日月教决不会如此简单地便罢休,自己今日不死,原恒山弟子及法莲师太众尼皆随时有性命之忧,是以决意以绝日月教之念。眼见百姓念恒山大恩,近千户农家举家出动近万人相护于她,念及于此,心中更无一丝遗憾。

        仪清朗声说道:"好一个以天下苍生为念,向教主,今日仪清与一众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记在心中,望向教主言行一致,凭贵教数万之众若去痛击倭寇必定所向披靡解民之倒悬。日后恒山由法莲师太主事,佛事必定兴盛,百姓必会更加一心向佛,仪清先走一步,在西方极乐世界相候大家。"王老三听得情形不对,大叫道:"师太不可!"抢上前去便去抽拆柴垛,日月教众反应过来欲加阻挡,但数千百姓跟着王老三一拥而上,其势如潮,日月教众又不敢出手伤人,一会功夫又有数人奔到柴垛前,几下柴垛便微晃起来。但仪清早已抱定必死之念,身上一件缁衣乃是早在煤油中浸泡数日又晾干的,双手抓住缁衣一角,掌心运足内力一搓,"忽"地一团火焰腾起立时将整件缁衣燎燃起来,仪清双腿一盘,在垛顶坐定,口中低诵佛号。那为煤油泡透的缁衣燃烧甚速,又连带下面干柴烧了起来,顷刻之间,火团已将仪清包住,火焰映照闪烁之下,燃烧的缁衣恰似一只浴火而舞的涅槃凤凰。众百姓眼见仪清无幸,一起哭嚎着跪在柴垛周围。一众女尼皆是从各处尼庵中选的佛法精深之士,此时竟无一人落泪,只是双目微闭,低头合什,口中念念有词:"不离诸法而得涅槃。诸法无边,故菩提无边,以知凤凰涅槃之道,存乎妙契。妙契之致,本乎冥一……"。

        日月教中许多人见此情景,都想到了本教经文:"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向问天手一挥,向山下行去,日月教自上官云以下按日常操练依次慢慢退下山去。向问天边走边想:"不管如何,江湖中恒山派算是已没有了名号。哼,这尼姑倒是一死收买了人心,这风雷堂日后在山西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须得有一位能干的人挽回这不利的局面。"

        柴垛燃尽之后,百姓在灰烬中发现了数十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皆说必是仪清师太已成佛了。百姓因此心中稍安,收好舍利子交到法莲师太手上嘱她将仪清所化舍利供奉于无色庵中。后世恒山虽失了田产,但香火更比从前旺十倍,历代众女尼无论战火饥荒皆无冻饿之忧,仪清之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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