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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破敌 (2 / 2)

        执法长老一棒打翻一名倭寇,见传功长老征征发呆,叫道:"倭寇敗逃,我们是否追击?"传功长老惊醒过来,只见近四千倭寇争先恐后跳入海中,争着抢上小船以求活命,这边三千义乌兵与一千金华新军乘势掩杀,东山五虎率百余名悍寇尚在死命抵挡掩护余众登船。

        此时最先逃走的叶麻已至离大船一半之距,提气喊道:"大伙莫抢,每船二十人便即开船,否则谁也活不了,阵亡兄弟叶某自会妥为安置家眷,若是只顾贪生抢船,休怪叶某无情。"叶麻平日治下极严,加之工于心计行事又极果敢狠辣,众人一向畏服,此人若是早生十年能当上嵩山掌门,恐怕嵩山派也不会败亡的如此之快。鲍大楚此时因敌溃逃已有余暇看清海上贼首正是原嵩山门人叶忠全,亦提气喊道:"嵩山余孽,鲍大楚在此,你往哪里逃!"他内力远胜叶麻,声音立时压过叶麻号令,海边数千人混战之下人人尽皆听得一清二楚。叶麻见是鲍大楚,嵩山派覆灭的惨状立时浮现眼前,只感脑中一阵晕眩,定一定神道:"东山五虎不可恋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速速退回海上。"他见日月教也显身了,更不敢再战,只盼自己的得力手下能多逃回一些。东山五虎五把长把朴刀舞起一片刀光,便如织就了一层刀网,五人均是外家一流好手,五把长刀立时将周围扫开一片,众倭寇乘机又有七八艘小船载满人员逃走。退到海边的众寇士气为之一振,有几百名已踏进海中的倭寇调头回来又与官军战在一处。

        猛听得三声鼓响,留守大营将佐率两千金华新军呐喊杀出,同时中原群豪又击杀数名顽抗的悍贼。在鸳鸯阵的攻击之下,又得群豪相助的官军虽与岸上所余倭寇数量大体相当,但战力大占优势,相耗下去,大胜只是早晚的事。这帮海上强盗大半是亡命之徒见东山五虎押住了阵脚,仍想拼死一斗,掩护同伙从容登船逃生,猛然见到黑压压又是数千名官军杀到,心力终于不支,又复掉头逃向海上。此时众鸳鸯阵中火铳手有了机会,敌人背向自己只管逃命,众火铳手从容追至海边,一阵轰响之后,烟火弥漫,这一轮火铳攻击伤了一片敌众,离海岸近的受伤倭寇被鸳鸯阵中狼筅长枪一阵刺杀,海水被染红了一大片。叶麻想调大船上的弓箭手来阻敌,但此时双方杀成一团乱箭之下还不知射杀的是谁呢,好在官军没有水师,自己在大船站定可相机行事。叶麻一上到主船,便向师父请教应否再派援兵,自己尚有一万余名生力军未用。黑衣老者道:"不必了,为师这回看得明白,少林、武当、日月教、丐帮、华山派中原几大门派半数精英在此,嘿嘿,内中尚有为师的几位故交,我们靠小船来回摆渡,每次上不到两千之众,这般如火上添油的打法,最终必是伸颈待戮。哎,这戚继光似是从丐帮打狗棒阵中学到了这阵法如此厉害,阵中兵器安排皆是克制我方长刀特制的,现在戚继光部尚不足万人,日后定会乘胜再扩军力,这浙江沿岸只怕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地了。"

        叶麻见师父说出这等话来,急道:"若真是如此,我们又该怎么办?"黑衣老者微微一笑,说道:"当年何足道在少林寺铩羽而归,记起峨嵋派开山祖师郭襄的一句棋语‘何不径弃中原,反取西域‘于是远赴西域开创了昆仑一派,近三百年来昆仑不是早已威名赫赫,哪个中原门派又敢小瞧了?!吾胸中盘算这一招已久,看来我们今日要用上了。"叶麻一向钦服师父智计武功,赶忙请教。黑衣老者道:"粤地与此海岸相似,中间隔着闽地不怕戚继光杀到,我们有船有人,到哪里不一样纵横海上。"叶麻大喜:"师父远见卓识,徒儿不及万一,我听说粤地甚为丰饶,江浙近年已被我等抢掠的差不多了,此时我们先赴粤地及早站稳脚跟,方是长久之计。只是眼下众兄弟的性命……。"黑衣老者道:"我们大半人马尚在,你仍要调动大船上的劲弓强弩,待会我们人马逃回一批后余众已稀,那时可乱箭攻击岸上既可伤敌又可掩护部众逃回。"叶麻当即旗语发出号令,众大船一字排开,船头各有数十位弓箭手引弦待发。此时倭寇阵脚已乱,抵抗已不比先前猛烈,从混战中腾出手脚的桃谷六仙兄弟终于有机会从容抓住一个个倭寇撕成几块。东山五虎平生杀人无算见了桃谷六仙这等撕人之法也不禁胆寒,再也无心恋战,长刀边挥边退,上了一只小船命即划动,岸上群豪忙一阵子暗器招呼,但倭寇素来有保护主将的传统,纷纷挡在东山五虎小船之前,竟叫五虎从容离去。觉远叹道:"想不到倭寇之中也有这等以死相护主上之辈,我等中原武人日后再也不要互相攻讦了,小小倭国屡次弄得我中华上国疲于奔命,实有值得我们学习之处。"旁边慧传忽道:"恭喜师兄灵台大开,得悟正道。"觉远又叹道:"从前贫僧耽于武学之道,今日方明白单凭一己之力是改变不了众生的苦难的,一国上下之精神所向才是最强的力量。"

        不戒见桃谷六仙撕开的倭寇肚腹破裂内脏流出,忽地灵机一动,抄起李胜霸的链锤挥出,劲风到处海上一艘正要划行的小船被砸开了一个大洞,海水立时灌入舱中,船上众寇狼狈地跳下这船赶忙换乘另一艘小船。此时经东山五虎率众一阵顽抗,已有三十余艘小船驶向了海上,觉远见不戒此法甚妙,依法拿起裴仲庆的链锤,这锤铁链足有两丈余长,觉远踏进浅水,挥锤飞出正中一艘小船将其打穿。两位僧人都是力猛之人,链锤一去一回之间,连续击破了十几艘小船。叶麻见又有十余艘小船载满了人马逃回,余众尚在争着爬上三十余艘尚完好的小船,不戒觉远二人臂力既大准头又精于且内力绵长,自己再不出手,那三十余船不一会便会被击毁殆尽。叶麻急令几十艘大船上早已做好准备的弓箭手向岸上放箭,反正双方混战于浅海中,而海岸上全是中方人马,只要弓箭手力道用足,倒不用担心误伤己方人马。一时之间,箭如雨下向海岸上飞来,鸳鸯阵中的长牌手与藤牌手纷纷举起盾牌掩护本队人马,中原群豪武功均强,海上远至的弓箭被一一拨开,只几名不及躲避的官兵中箭,但众人一时半会亦无暇攻击浅海倭寇。叶麻的弓箭手连续放箭,此时浅海之中倭寇近千人,不一会三十几艘小船载满了六七百名倭寇逃往海上,已无小船可用了。

        浅海中的几百名倭寇见已无退路,复又杀向岸上。戚继光一声号令,各鸳鸯阵化为两个小阵,执藤牌的一人与一名长枪手及一名短刀手齐聚海边,几百面藤牌组成一面藤牌墙正是海上飞矢的克星,长枪手与短刀手负责藤牌手的安全,并不去主动杀伤敌人。余下的每阵九人仍自成一个小阵,队长、长牌手、狼筅手与火器手不变,长枪手短刀手各少了一位,只没了藤牌手,现下官军人数几乎是岸上倭寇的七八倍,已成合围之势,每阵少这三人影响甚微。逃到主船上的东山五虎中的姚克说道:"主公,我们还有八十艘左右的小船,是否每船半乘之去救回那几百名弟兄,属下愿意带人前往。"叶麻苦笑道:"非是我不顾兄弟情谊,再去的兄弟安危且不论,我们还来得及吗?!只听岸上一片义乌口音的杀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但数百面藤牌围成的宽墙遮挡了战场,大船上的众人看不清混战场面只有干着急的份。约一柱香的功夫,藤牌墙忽地自中分开,露出两丈宽的地方出来,一名将军手执长剑威风凛凛地站在正中,向海上喊道:"戚继光率大军在此,敢有犯我国土者杀无赦。"身后几千名官军齐声呐喊,声势似巨浪拍岸万马奔腾,震得海上叶麻部众浑身一颤。

        叶麻此时见数千官军已收起兵刃按九人一小队排在岸上,脚下是东倒西歪的尸体,知道那几百名部属已无一幸免了,口中大叫:"放箭。"众弓箭手应声张弓放箭,但岸上两边藤牌墙向中间一合,立时又严丝合缝,官军连一根汗毛也不曾伤着。黑衣老者忽道:"换火箭。"对呀,叶麻心中大喜,火箭正是藤牌的克星,官军虽另有长盾牌是铁盾牌,但自己第一轮火箭必可杀他个出其不意。叶麻正待发令换火箭,忽地岸上藤牌墙一开,一人手持弓箭走出阵中,身上负着七个小袋穿着一身破衣但是人高马大极是粗壮威猛,料是丐帮子弟。丐帮这名七袋弟子高声叫道:"我家戚将军说了,要战便上岸来,若不战便快快滚回倭国,莫待想走之时便走不了了。"叶麻正想此话何意?但见岸上丐帮这人臂挽长弓,一箭破空而来,正中叶麻主船上的一根帆索将帆索从中射断,半面主帆斜挂下来。原来丐帮这名七袋弟子原是猎户天俱神力,箭法既准臂力又奇大,且叶麻主船现下停着不动。要一箭射断海上大船帆索便是觉远清虚这等高手也做不到,是以叶麻此前并不担心,但他不知岸上数千人便只此一人有这等本领,见自己的三张主帆已废了一张,若再不起锚开船,自己今日恐怕真回不去了,心惊肉跳之余急令船队起锚开拔驶向远海。

        戚继光见海上船队驶动,向丐帮这人说道:"人说李中兄弟你是李广再世,此言当真不虚,今日我们大开眼界,若没有你这一箭,双方不知还要这般对峙到何时。"李中笑道:"谁说不是呢,他们不敢到岸上来,我们没船到海上去,白白耗着太无趣了。"众人一起大笑起来,尚未驶远的叶麻不知众人为何发笑,对黑衣老者道:"师父,我们是径自往粤地而去,还是通报汪直一声?"黑衣老者道:"我看还是直接驶往粤地吧,一路之上我们难免会遇到别部船只,你提前修书一封托人转交给汪直便是了。"叶麻道:"也罢,省得另生变故,汪直给的二千石米足够我们海上一路食用了,只可惜他答应的十万两白银尚未到手。"黑衣老者笑道:"我的好徒儿,汪直是何等样人怎会在我们寸功未建之前就交割了十万之数,若不是他急于我们打前锋,便是这两千石米也不会先给到我们手中。这次我们虽折了人马,但已探出戚家军的实力,赴粤之计便提前了,若待戚家军坐大我们再糊里糊涂跟着汪直上岸攻打,说不定有全军覆灭的可能。"叶麻道:"嗯,师父叫他们‘戚家军’,便是这样,给汪直的书信中我便如此相称,让他知道‘戚家军’同从前的官军相比犹如虎兔相较,嘱他好自为之,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日后莫怪我不曾提醒于他。"

        戚继光见叶麻船队驶远,指挥众军士打扫战场,清点之后计斩杀倭寇近四千人,官军伤亡五百不到,伤者与阵亡相差不多,此役足见鸳鸯阵的厉害,这一支七千人马足可对付数万之敌。武林群豪五台伏牛两派阵亡五人,伤十一人在各派中最多;华山派折了舒奇,纪大斌与建除受了轻伤,余下均无大碍;丐帮伤了四人,无一人阵亡;武当伤三人,无一人阵亡;少林伤三人无人阵亡;日月教阵亡一人,秃笔翁兵刃短小右臂中了一刀幸不及臂骨已敷上了金创药止住了血,另外还有三名教众受了伤,其中一人伤势颇重。戚继光道:此役我军可说是大获全胜,朝廷得报必然加拨粮饷,我军到时可扩充数倍,鸳鸯阵法只要练熟,便有多少倭寇再来也不在话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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