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易中原的计划,二人第一站便是留都南京。一路二人皆是乘马而行,为了不引入注目,易中原将王龙兴装扮成了一位年轻后生,居然瞒过了一路上的酒家客栈及路人。王龙兴笑道:"这易容术又是你逍遥派的一项绝技了吧?!"易中原摇头道:"从前我也是这般想的,但经历了一事后便不再如此想了。"
王龙兴奇道:"那时为何?"易中原便对她说了在日月教总坛见到了仪琳之母也便是"千面观音"之女如何瞒过包括向问天在内的众人,从一个鸡皮枯槁的婆婆变成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丽并解救了自己的女婿华山派掌门一事。王龙兴道:"原来你是日月教中人,从前乃是与华山派为敌的,怎地我们又要去找华山掌门一同远行?"易中原道:"我同施叔叔乃是故交,况且现下中原武林已尽释前嫌一致对外了。"同她细细讲了同施戴子与欧阳三桥的交情,旅途漫漫,这般交谈倒解了不少无趣。
王龙兴听他说罢,沉吟道:"对呀,你的婆婆嫁于令狐大侠,而令狐大侠从前是华山首徒,你与如今的华山掌门相识我早该想到。不说这个了,你说那华山掌门的岳母当场惊艳四座,令堂堂日月教教主无话可说,却不知是她更美些还是我更美些?"易中原道:"她已至中年,又怎能比得了你。"王龙兴接道:"如此说来,若她在我这个年纪自是比我美得多喽?"易中原道:"我没这个意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质,有些是没法比的。"王龙兴道:"看来多半在你心中我还是比不上人家。"易中原急道:"龙妹,你现下是我的妻子,在我心中便只有你一人,你今天是怎么了如此……如此……。"王龙兴怒道:"如此小肚鸡肠,是也不是?!我代你说了吧。"
易中原见她真生气了,心道真是无理取闹,也不相劝,一时二人谁也不说话,任随座骑"嗒嗒"前行。王龙兴虽是女中豪杰,但在儿女情长处思维方式同寻常女子却是绝无二致,易中原成婚未久,又哪里懂得女人家的这些古怪心思。好在二人正值新婚燕尔,过了一阵,易中原沉不住气了,找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王龙兴矜持了两回,最终还是同他合好,一对小夫妻又有说有笑地并骑而行了。
这一日,终于来到了南京城下。易中原在护城河边讲述了大战五十三名倭寇好手的旧事。王龙兴道:"五十三名倭寇便横行数省,杀了那么多官军百姓,若是大批倭寇来攻中华岂不是要亡国灭种了?!这官军也太过窝囊了吧,怎的如此不堪一击。"易中原叹道:"谁说不是呢,幸得出了戚继光将军这样的英雄,我们同"戚家军"一道杀敌以万数。如此看来,只要中华一心,便有多少倭寇也不足惧。这倭寇世代觊觎我中华上国,可惜忽必烈大军当年东渡伐日不成,否则何有今日之患。"王龙兴道:"这个我在典籍上读过,若不是台风将蒙古远征军船只摧毁,倭国早已被踏平了。"
易中原道:"龙妹说得不错,当年蒙古大军所到之处无不城陷人空,听说成吉思汗西征时攻下的每座城池只留五百名工匠,其余人等一律屠戮杀尽。到了南下攻打中原之时一来汉人太多,二来听说成吉思汗的宰相耶律楚材说了汉人稼穑纺织冶金等等蒙古人不具备的本领,若杀尽了汉人,蒙古人也便会缺衣少食生活不便了,成吉思汗这才作罢。"王龙兴道:"说到耶律楚材,此人先祖却是辽国的皇亲,对了,丐帮第十九代帮主黄蓉的女婿也就是丐帮第二十一代帮主耶律齐便是其次子。"
易中原沉吟道:"契丹族已不存了,其实咱汉人亦是融合了无数其他族群形成的,这一点没有一个族能比得了汉人,我想大概是汉人崇尚和谐安宁的生活及汉人博大精深的文化方能有此力量吧!似倭人那般穷凶极恶之辈,又有谁愿与他们交融,便只能蜗居于海中孤岛,可恨一有时机便行劫掠他国。"
王龙兴叹道:"无论贫富贵贱,战火一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总归是不要有战争才好。"易中原道:"江南富庶之地,历来是有野心争天下之人最先垂涎之地,而蜀越之地因处偏隅,历次战火往往不及,当地人民便多以乐天知命的品性。嗯,我看,若有机会,不妨举家迁往这两处任意一地方是为子孙计的长久之计。"王龙兴道:"你又没有子孙,想得倒多。"话一出口,自觉不对,虽已为人妇,仍是红了半边脸。易中原知她面薄,便也没接下去戏言于她。
二人说了一阵话,方从城门进了南京城,墙门内一侧几名孩童正在玩"撕倭寇"的游戏,口中叫着"我是桃谷六仙"手中将纸人一撕几块。易中原恍然大悟,不禁莞尔,悄悄给王龙兴说了,王龙兴也掩口笑了起来,一想自己现下扮的是男子,忙又放下了掩在口边的手来。
二人牵马行在南京城内,猛听得四周一片喧哗之声,众百姓放下手中的活计,都奔向一处,有人口中喊道:"海大人来了,海大人来了。"二人大奇,也随着人群挤在路边观看。只见一人牵驴,一人乘驴行在道中,围观百姓指指点点,有的说:"这便是青天大老爷海大人,今日总算是见着了。"有的说:"海大人果然不同,别的老爷都是衙役开道,八抬大轿,海大人清廉如此,不亏是清贫如洗的海青天。"这话也正是易中原与王龙兴二人心中所惑,旗牌手开道稳坐轿中的老爷见过不少,这乘驴而行的老爷平生却是头一回见到。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