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戴子对莫大先生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能与莫师伯重逢于天山脚下已足慰平生了,三桥要赶修桥的工期,我们便也告辞了。"一行人辞别了莫大先生,身后胡琴声起,凄婉优美之极。王龙兴道:是《昭君出塞曲》,于此情此景倒是极为贴合。"
欧阳三桥道:"昨日我便讲过,天山之北主要是哈萨克人与蒙古人,元时天山之北分属四卫拉特蒙古,此处是成吉思汗的太师脱脱的封地,称作和硕特;此处向西称准噶尔,我们此行不经过那里,但那里水草丰美,降雨丰沛,在四部中最是强盛;我们向北要经过土尔扈特部然后最北便是我的家乡杜尔伯特部。"
一行人在土尔扈特部一处地方见到了大批的天鹅在草原中九曲蜿蜒的自然河道四周觅食嬉戏,场面蔚为壮观。众人叹道:"此地与火洲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欧阳三桥道:"自天山向北一路确比火洲多水,但也不乏沙漠荒滩,我们走的路线乃是无数前人用生命换来的,因此使我们得以绕过沙漠并一路之上断续有水源地相济。在茫茫大漠之中,不知有多少枯骨干尸为黄沙所掩而不为人知。"众人自出阳关之后已经经历了各种极度严酷的环境,若无欧阳三桥这等人物引路,就算武功盖世恐也早已默默地在西域某处死去而不为人知,当下听了欧阳三桥的话都面色凝重,望着远处的天际各怀一腔感慨,西域视野开阔,一眼看去天地交汇处感觉十分遥远。
这一日众人为一条河流阻住去路,一行人中哪一个一生都见过数十条河流,但这一条虽不甚阔河面平静的河却让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别的河流皆是自西向东流淌,这条河流却是自东向西而流。欧阳三桥见众人不解,笑道:"水自高处流向低处,此地向西地势愈来愈低自是要向西流了,而中原河流听说源自吐蕃高地因而向东流向东海。"易中原道:"那么此河是否最终也汇入大海呢?"欧阳三桥道:"此河当地人唤作额尔齐斯河,一路向西流经莫斯科公国就是成吉思汗时的金帐汗国一部而汇入极北的海洋之中。"易中原道:"原来北方也有海洋。"
欧阳三桥道:"据说当年你们日月教那时还叫明教前教主张无忌便是出生于极北之地,其父母与金毛狮王一起带回了失落的屠龙刀。"易中原道:"此事我知道一些,据说屠龙刀与倚天剑中藏有郭靖黄蓉夫妇留下的九阴真经与武穆遗书,后来九阴真经下落不明,而我朝太祖皇帝便是有了武穆遗书所载的兵法相助才得了天下。"
欧阳三桥道:"我们已在杜尔伯特部所辖区域,此处距我的家乡尚有三百里,我的家乡政令受此地节制,此地唤作布尔津,蒙古语乃是三岁公驼之意。"施戴子道:"好奇怪的名字,为何叫了这么个名字?"欧阳三桥笑道:"待会再给你们解释,现下我先卖个关子。”
额尔齐斯河看似平静,然而一下水便漫过人身,欧阳三桥说河心水深更是岸边数倍,此地人一生与马为伴不晓得舟船之事,因而根本不可能涉水而过。欧阳三桥道:"我晓得一处可过河之处,大伙跟着我走便是。"
一行人沿河南岸向西行了不过五里,又见一条河流自北而来与额尔齐斯河交汇于一处,但这条河水流极为湍急流动之时发出很大的声响与额尔齐斯河截然不同。欧阳三桥道:"大伙看这条河是不是显得脾气很大的样子?"众人微笑点头。欧阳三桥续道:"三岁的骆驼是骆驼中脾气最暴烈的,因此当地人便给此河取了布尔津这个名字,布尔津河源头处便是我的家乡,此地便以河名为地名也唤作布尔津。"众人与骆驼相处久了,知道驼队中便有两峰三岁的公驼,果然是极为暴烈难驯,以之命名这条河流确是极为妥帖,不禁又微笑起来。
离了双河相汇之地,众人又行了三十余里,来到一处水流开阔平缓的地方,河面上赫然架着一座用粗绳造就的吊桥,桥面上铺了厚实的木板,虽不甚宽,人牵着驼马走勉强也够了。欧阳三桥道:"此地唤作阿克吐别克,这吊桥相传是俄罗斯公国来的人指导当地人所建的。"
王龙兴忽然赞道:"此处景致好美,这边是绿树成荫,对岸却是光秃秃一片,难得秃山却分红黄蓝绿赭五色!"众人仔细一看,还真是,都道:"快到对岸去近前看看。"
众人牵着驼马缓缓通过吊桥,到眼前一看,五彩之色原是土山之上覆盖着的一层皮壳,不知此地土中有些什么,经风雨侵蚀,竟形成了五彩之色,与对岸一片桦林隔河而对对比显明,别有一番难言之美。吴知秋叹道:"华山有雄奇之美,此地有幻化之美,老天爷鬼斧神工非人力之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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