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觉明看看易中原,向施戴子道:"贫僧适才说了施掌门何必太谦,连逍遥派的高手都已入了华山门下,依贫僧拙见,你华山派日后也必定威重武林,谁又敢小觑了。"
易中原对这位大和尚佩服已极,起身说道:"在下确是逍遥派之人,方丈大师目光如炬什么也瞒不过,这便是传说中的易筋经神功吗?!只是我并未入华山门下。"觉明点点头,说道:"我听觉远师兄说起过你这一位武林后起之秀,原来你仍在日月教中,然则你和华山掌门……。"施戴子道:"中原贤侄与我乃是忘年至交。"觉明微笑道:"原来如此,国难当前,中原武林各派皆已化干戈为玉帛,二位成为至交又有何稀奇?是贫僧少见多怪了。"转向易中原续道:"适才施主问贫僧易筋经之事,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确是修习了易筋经,不过易筋经乃少林历代相传,施主所习内功心法却与逍遥派历代相传内功并不全然相同,贫僧眼拙,实是看不出所以然。"
易中原对觉明佩服的五体投地,说道:"在下确有一段机缘得以在原先的心法之上又创新功,但比之少林易筋经实是不值一提。"觉明面上微现惊异之色,旋即隐去,合什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方及弱冠之年便已自创神功,确是百年一出的天纵之才了。不过贫僧有一言相告众位施主,其实也是说与贫僧自己为戒。"众人见觉明说得郑重,都凝神细听他言。
觉明续道:"大家都知道,自北宋以来武学之道整体已渐趋衰微,但每过得数十年便总有一位或是数位天纵之才出世重振武学雄风,贫僧同诸位施主一样,都觉武学之道无穷无尽怎样也修习不到尽头,贫僧自习了易筋经之后尤感如此。但一个物什的出现令贫僧对武学之道将来的前景并不看好,今日说出来也是希望诸位英贤能集思广益,以补贫僧拙见。"
施戴子道:"不知方丈大师说的是什么物什?"觉明顿了一顿,说出了两个字:"火器!"见众人低首沉思,觉明接着道:"你们之中大多都在千军万马阵中浴血杀敌过,都与火器遭遇过,可能你们觉得火器虽快,但一发之后装填太慢,遇见武功上乘之人多半不能伤敌反被武功高手先行格毙了。但有一言你们都是知道的,所谓‘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这火器的可怖之处,正在一个‘快’字,现下火器击发并不很快,一流高手皆不惧它。可你们想一想,谁的武功不是从扎马步、修习内功基本心法慢慢一步步修成一流好手的?这火器现世未久,谁又能保得数十年之后抑或百年之后火器便不会改进的更快、威力更大呢?!内力是吐纳天地精华之气修成,但火器也是世间万物中的几种合成的,谁又能知道这火器日后又会融入什么变得威力无穷呢?!"
易中原想了想,说道:"然则依方丈大师之见,武学之道又该何去何从?"觉明道:"武学的本旨意在体悟天地之大道,从而激发人体之内的潜能,若火器有一日威力已远在武功之上,武学则不免仅限于修身养性强身健体之用。但你们也不必烦恼,既便火器威力胜过了武功,那火器却仍是操控于人手,一切的因果皆起自人心;好比那倭国狼子野心以小博大必然自取灭亡,而我中华与之抗衡武功火器自是少不了,但国民团结一心同仇敌忾方是关键所在,试想单凭你们一众武功高手又如何应付得了倭寇的千军万马?"
施戴子道:"方丈大师说的是,若没有勇敢的戚家军的数万人马,我们至多不过多杀伤一些倭寇,在千军万马中终会力竭而亡,而戚家军正是千万农夫、矿工组成的,他们原都是我中华极普通的一个个百姓。"
觉明起身合什道:"你们能想到这一层,贫僧便放心了,前方军情紧急,你们这便上路吧,觉远师兄已在大雄宝殿相候了。”众人躬身施礼向觉明告辞,仍由先前那名僧人引到大雄宝殿,果见觉远等十余名少林僧已在殿中守候,王龙兴与绿孔雀也已由知客僧领来。
少林僧中一大半都是旧识,两面在大殿中不敢高声喧哗,均以微笑向老友点头致意。觉远引众人在佛像前上了香,便一同步出寺门。出了寺门,觉远这才开口说话:"我们的马匹兵刃俱已在山门备妥,这便一起出发吧。"山门外众人上了马后,边行边互相问候,气氛热络起来,两边互相介绍了陶钧、王龙兴等初次参战之人。少林这边亦有四僧是第一次参与抗倭,内中法号觉新的是觉远一辈的师弟,身在般若堂,自是非同小可;余下三僧都是小一辈的弟子,年纪虽较轻,却都是从罗汉堂中选出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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