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道台把保状拿起来略翻了翻，说：“你们都是来保刘松年的了，可是你们知道他犯得是什么罪吗？”众人都说不知道，还请大人明示。

        成道台说“你们不知道他犯了什么大罪都敢来保他，那我知道他犯了什么罪倒有胆子放纵他吗？这不是让我纵容罪犯，等同也是协同犯罪吗？”

        汪笠庵见到众人语塞，便说：“老大人明察秋毫，对罪犯就应当是‘不纵’，但也有个‘不枉’吧，不纵不枉、罚得其罪，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刘松年有功于国家、有功于地方、有功于百姓，有口皆碑、民心可鉴，还请大人详察明辨。”

        成道台冷笑道：“你这就是说我是设冤狱、诬良善的昏官了。你也不用说什么民心、民气、民声，我看你们是用民声反制国法，用民气压制正气，用民声恫吓官体。你们能称得上代表了数十万口北道的黎民百姓吗？”

        按捺了许久的汪笠庵终于喊叫了起来，说：“我们自然不是全道的黎民百姓，但大人你也并非就是大清朝。我们虽然都是一介书生草民，却都是大清朝的顺民。请您记住你府衙仪门上的官铭：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难道宣化城里这几万人都不及你老大人一个人更清楚谁是好人坏人吗？”

        大堂上立时沉寂了下来，人们都在替汪松庵捏了一把汗。不料成道台倒忽然笑了起来。他盯着看了汪笠庵一阵儿，才轻声慢语地说：“那好吧，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了，我也已经是无话好说了。我也不治你‘咆哮公堂’的罪名，你们的这些保状我就都收下了。让我再想一想，你们也都回去想一想，或许都需要沉一沉心，咱们才好分出个谁高谁低来。”

        汪笠庵他们从衙门退出来，众人放了心。都说汪笠庵在公堂上说话有些唐突，行事有些孟浪。汪笠庵自己也后悔。有几人也说：“都说成道台为人冷峻孤傲，看起来顶撞了他几句也不过尔尔，汪公快人快语让他也知道宣府的士人不都是好欺负的。”汪笠庵便又显得有些得意。

        成道台退了堂，心中却似有块垒堆积难解难消。他站起身来开始踱起步来。他就是要下定决心整肃一下中学堂，并通过整肃学堂正一正本地的风俗，他自言自语的说：“风俗者，太平之根本也，我这一府一城的太平可是直接关系着天下的太平呀！”

        他闷坐片刻，又喊来了陆师爷，叫他即刻请谭庆霖镇抚使过府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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