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年略有停顿,又说:“新帝登基,摄政王就明示天下要推行新政,各地的“国会请愿同志会”、“宪法之友会”多有成立,这已经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潮流。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中学堂监督,自觉不敢逆大势而动。请问道台大人,您贵为国家封疆大吏、肱股之臣,难道口北道除了中学堂之外的各个府州县里就都没有议论国体、倡说改良的人吗?如果有,那大人你身居道台高位又该当何罪呢?即便是我的中学堂里有此等事情出现,跟您也全无干系吗?”
成道台一愣,立刻冷笑了说:“我早知道你刘监督是个舌辨之徒、骄横之人,今日一看果然如此。我倒是真想立时夺去你头上的“功名”,一顿板子打得你不敢强辩,你信不信?
刘松年事到临头早已经把功名利禄,甚至生死存亡都置于脑后了,他抗辩道:“我头上的功名是朝廷的恩典,刘某虽然才疏学浅忝于末位,那也是十年寒窗、两场考试才换来的,大人若说夺了去那也是你的一句话,但仅凭几封诬告信就加诸我种种“莫须有”的大罪,我是虽死不服,打死我也不服,恐怕口北道宣化府的仕子学生也俱都不服。
成道台说:“早料定你会强辩,若没有铁定的证据我也断不敢动你这个中学堂监督的。”说着他又从书案上抛下来几张纸片。
刘松年拿到眼跟前一看,原来是两封直接写给成道台的信,信中指名道姓地责骂他为朝延鹰犬,鞑虏家奴,数典忘祖,汉人败类,如果再顽冥不化,一意孤行,必落下千古骂名,后面署名“上谷骄侠”四个字一看就是化名。刘松年先是暗暗吃惊,也猜不透这两封信和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细细揣摸才发现这写信的纸分明是自己中学堂里的教案用纸,应该还是与中学堂和他都有一些干系的。
刘松年说:“虽说这信纸与中学堂用纸有些仿佛,但是大人你看这信上的字迹却稚拙不堪。中学堂的教师学生的国学根基虽不上了大人您的眼,但书法娴熟字迹端庄那却是不争的事实,这必是有人假冒中学堂的名义,栽赃陷害。何况信上文字不甚通畅,只是一味的辱骂,更决非中学堂里的人所为。”
成道台说:“不管你是强辩还是巧辩。我原本就听说了对你的种种传言,还念你也是读书人,十年寒窗并非容易,也曾苦口婆心劝谕过你,但不见你有丝毫的悔改之心。这一次我也不想严办你,更不想惊动中学堂的教师和学生,只须你认错悔过便好。不料你是一味强辩,死不认错。难道我顾全你的苦心反倒是错了吗?那好,我就给你个铁证如山,也不怕你到时候再敢嘴硬!说完,就命衙役把刘松年和王吉仕再送回羁候所去。
成道台还在余怒未消,门房进来通禀说:宣化城里的土绅名流们又来联保刘松年,已经在衙门外等了许久了。成道台冷笑一声说:“你传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都有哪些什么话讲。”
汪笠庵他们二十几个人进到大堂,见成道台施礼叩头。
成道台问道:“我听说这几天,你们这十几位绅士名流天天都要到我这个小衙门里来,今天一看你们来得倒很整齐呀。我记的前些日子我请你们拿出一些钱粮来,赈济一下怀安灾民,你们到得并没有这么整齐呀!”
众人只得硬着头皮说:“赈灾的钱粮我们都如数交齐了。如果大人另有派任也都愿意尽力而为。”说着,汪笠庵就把有百十多名士绅具名联保的保状递了上去,其他的人也有递商户联名保状的,也有递其它各业保状的,上面的人名都写得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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