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江澜说:“谁招惹了谁知道!你到底已经在官面上混了,还装什么假惺惺呀?”
这时候庙会的戏就要开锣了,戏班的主事跑过来请刘柏年会长点戏。刘柏年正聊博览会聊得起劲儿,就让汪笠庵点。汪笠庵没有兴致执意不点,让林茂轩点,林茂轩说他不懂戏也不肯点。
刘柏年让女眷们代点,推让之间焦慧娴就说:“还是让孩子们也点点戏吧,说话这就要该离家的离家、该出门的出门,该赶考上学的赶考上学,还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再聚到一块儿呢?让他们也都心宽心宽。”女眷们也赞成。
几个人成心让刘建梅点一出,建梅也不急也不气,平淡地说:“让我点那我就真点了,就点一出《文姬归汉》吧。”
汪江红冷笑一声,揶揄地说:“还是应该先点一出《昭君出塞》,这怎么还没出塞就先惦记着归汉了,透着那多么没有恒心呀!”
又让白秀丽点,秀丽就点了一出《三击掌》。再让荷花点,荷花和桃花说别的戏我也记不住,就是那年跟我娘看过《拾玉镯》挺红花热闹的,就点这出吧。轮到汪江澜点戏时,他没好气地说:“谁乐意点什么谁就点,谁乐意怎么唱就怎么唱,我才没那份闲兴致哪!”
戏班主事掂量了掂量,凑到汪笠庵的跟前说:“你老懂戏也老记着心疼我们,几位小姐点的戏有的不是我们不会,而是有的戏本来就不是我们梆子戏最拿手的,你老还是替我们通融通融吧!”
汪笠庵冷笑着说:“是不是谁都看着我好说话呀?合着会的没点、点的不会,你们就光会唱《打金枝》、《蝴蝶杯》呀,不是老说昆乱不挡、梆子皮黄两下锅吗?你们别以为唱好了我没钱赏不起你们,我们刘大老板可是趁老鼻子钱了!”
旁边的蔡瑶芝就有点看不过去,对主事打着圆场说:“这么大场面的庙会戏,哪能光尽着我们这一个棚里点的戏唱呀!捡着你们最拿手的唱,不是我看都扮好了要唱《王宝钏》的《算粮登殿》吗?就唱它了!”
戏班主事走了没一会儿,戏台上锣鼓家伙就热热闹闹地敲打起来,—场大戏这时候才正式开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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