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柏年就示意崔先生把柜台的抽屉和保险柜都打开。几个兵们下手翻腾起来，果然并没有发现有多少现钱，也只是把账簿表册都翻了个乱七八糟。

        一个兵用刺刀尖戳了一下崔先生的前胸，问他：“快说，你们把钱都藏到哪里去了？不说就捅死你个王八蛋。”

        崔先生颤抖着说：“不是不给，是真没有现钱，这几个月老是打仗，连北京、天津柜上的买卖都开不了张挣不着钱，还有几个厂子更是亏空巨大。这不我跟东家算了大半宿的账，怎么算也平不了，我们也正发愁钱呢！”

        那个头目模样的兵走近了刘柏年，问：“喔，你就是裕顺通的大东家？大东家也敢说自己拿不出现钱来，鬼才相信呢！”

        刘柏年说：“我是东家不假，但是他说的也都是实话。当真是眼下手头没有现钱。这柜上屋里的东西，老总们真想要就随便搬吧！”

        那个头目模样的兵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要真想搬还用你发话吗？我们是当兵的，针头线脑的值不当的拿，铁器家具又搬不动。我们现在只要现钱。要是没钱你就得拿命来顶！”

        有一个兵就说：“跟你们说，我们当兵的也不容易，谭瞎子欠了我们一年多的饷，这一回他带兵去南口打仗，我们都巴望着仗打赢了，回来给我们补足欠饷。哪承想听说谭瞎子跟着曹锟都完了，我们他娘的跟着也都玩了完，欠的饷钱肯定泡汤了！现在我们就想闹俩现钱好回老家，你要不让我们回老家，我们就送你‘回老家’！”

        另一个兵就出主意说：“还是让他们拿钱来换命吧。咱们把这个账房这个王八蛋先放了，让他回去找现钱。他要是敢跑了不回来，咱就把他东家拉到门口的马路上枪毙了！”

        那个兵头目就对崔先生说：“好，咱们就这么着办吧。我限你半点钟赶回来，还得带着两千块钱，都要一色的现大洋。误了时间、钱带不够、给的不是大洋，我立马把你东家打个脑袋开花，你就抱着现大洋等着收尸吧！”说着就让兵们放崔先生去取钱。他也推推搡搡就把刘柏年带到了门前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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