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人正是刘家长工老吴,老吴这时已经年迈,站在门口说:“这些东西家里都有,不买了,你走吧。”
赵大强不死心,继续和老吴说话:“我听说这刘家大院以前富裕的很,咋能一点东西都不买呢?”
老吴:“唉,都是那断子绝孙的土匪害的,好好的一个家,越来越不行,哪里还富裕哦”
赵大强继续试探:“土匪抢了这家吗?”
老吴:“抢了钱还不算,还抢了我们家小姐,我家小姐是个文曲星下凡,这一个镇子上,哪个也没我家小姐学问大”,老吴说着流出了老泪:“可怜我家小姐,不愿意跟着强盗,在北山码头,跳河自尽了,保全了自己的名节,可怜我们家里,连她的尸首都没找到。天打雷劈的土匪啊,作孽啊,我们小姐死了,这边老爷太太都死了,家里就不行了。”老人说到恨处,恶狠狠地诅咒起来:“该砍头的土匪,不得好死的土匪,断子绝孙的土匪,害的我们家败……”
赵大强做土匪这么多年,第一次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面对受害人,当面听着老吴的诅咒,看到老人横流的眼泪,他才真正体会到了自己的罪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一个看门人还这样痛苦回忆,那当时秀儿的父母,该是怎样的心痛?我把他们最爱的女儿抢走了,女儿不知生死,他们活活的心痛到死了!这十几年来,秀儿的哥哥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们的亲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怎能不想念?如果不是因为我,秀儿将有多么好的生活啊,她一定嫁给一个博学多才的郎君,夫妇俩像唱戏的戏文里说的一样‘琴棋书画,举案齐眉’地生活吧,可是我,毁了秀儿一生!”
“我可怜的、倒霉的秀儿啊,你怎么就遇到该天杀的我——赵大强了呢?你可知道,在听到你家看门人一直诅咒我‘断子绝孙’的时候,我的心生疼,我们只有球球这一个孩子,要是有人把球球杀死了,我一定会不顾性命为球球报仇,没有了孩子,做爹娘的心里多痛啊!可是,我杀过大人,也杀过人家的孩子,那些人的家人心里多痛啊!”
赵大强挑着货郎担,人胡思乱想,有些失神,不知怎的,就走到旧县王家,他当年在那里杀了王家五口人,现在房子还在,依然有人在那里居住。赵大强和这家里的男人说话:“我看你家人也不多,房子到不少。”
那男人正是王先生家的长子,当年因为夜里去看人赌钱才逃了一命,这些年挂在嘴边的都是诅咒,听到有外来的人这样问他,就止不住话语:“那些该砍头的土匪,该挨千刀万剐的土匪,抢了我家东西不算,还杀了我爹娘,杀了我妹妹弟弟,老天一定有报应,管他逃到哪里,这些土匪们,都逃不了老天爷的报应,他们如果有了孩子,一定叫人砍了头,不得好死……”
赵大强恍惚觉得他的球球已经长大,英气勃发地站在他面前,个子比自己还高一些,脸面长得跟他的母亲极其相似,皮肤白白的,嘴角挂着笑意,站在对面看着他……这时候空中不知是谁举起一把大刀,来砍他球球的头颅,他吓得伸手到空气里,由下往上去抓那刀刃,一把抓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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