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家的长子问:“卖货的老头,你这是干什么呢?”
赵大强觉得自己有些眩晕,指着挑货的担子说:“我怕是不能把担子挑回去了,要是路上掉到河里或者山间,就可惜了,我把这一担货都送给你了,我要是能好了,还活着,以后来这里,你给我几斤米吃就算还我了,我若是病死了,这担子也用不上了。”说罢,狼狈地逃开这里,任由王先生的大儿子在后面叫他也不理会。
赵大强回到山里,陈庆富和那个当了土匪的孤儿正在说事,那个孤儿说:“总督往黄荡府这里派了一个宣抚使,带了大队人马,说是要彻底剿灭独龙山的土匪,我们在这里,怕是住不长了。”
陈庆富也没有主意,问赵大强:“老大,官府会不会到我们这里来?我反正跟着你,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赵大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哪里还能照顾得了他们?他定了定神说:“你是个孤儿,也无亲无故的,拿几两银子,管他去哪里,好歹给人扛个活,也能活下来,等过两年再说。庆富你拖家带口的,也没有地方去,就在这里住着,这些家当都给你留着,你一家人砍柴打猎生活,这几年都不要干那个营生了,我孤家寡人一个,哪里都能去。我们先解散了,过两年,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第二天,赵大强就给了那个孤儿六两银子,给陈庆富留了十两,自己还剩五两,然后散伙,山上留陈庆富一家三口在这里生活。他还吩咐陈庆富,在他走后,将蝙蝠洞里贵重的物品都烧掉,只留一些家常用品,等他走了之后,陈庆富老婆舍不得将锦缎面料的被子烧掉,也舍不得将几件上好的织锦衣裳烧掉,就都留了下来。
赵大强这次下山,和以往的时候不一样了。他经过藏宝洞,还想像往常一样退后,猛跑几步,在垂直的山崖上走五六步,然后伸手够到那棵松树。但这次,他反复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够抓住那棵松树,只得从周边弄些树枝垫在脚下,最后才够到那棵松树。他把藏宝洞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用包袱包好,捆在腰间,然后从原来那个山崖的土匪老路,出了独龙山。
他想:“或许秀儿和球球就在黄荡城里,城里人多,他们娘俩就混在那里生活也说不定。”于是打定主意去黄荡城。在城外,遇到一座观音菩萨庙,赵大强从来没有这样虔诚地到庙里来拜过菩萨。他在地上跪下,双手和胳膊落在地面,腹部贴着大腿,额头和鼻子都放到了地上,给菩萨磕了九个头,然后双手合十,嘴里祷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赵大强作恶多端,理应受到天打雷劈,只是恳求菩萨,饶了我秀儿和球球的性命,秀儿无辜,平白被我害到这一步,现在生死不明,球球更无辜,他是孩子,没有做过恶事,还要受那么多人整天的诅咒,上天若要惩罚,都罚在我一个人身上,让官府抓到我,千刀万剐我也不冤,如果我多受罪,就能免去我秀儿和球球被人诅咒,我愿意上刀山,下油锅,只求菩萨保佑,那些对我球球的诅咒都不作数。”祷告完后,又磕头数次,才起身。
黄荡城里,他熟悉的就是知府家后院的那几条街,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遇到一个姓黄的老板家正缺短工劳动力,在门口贴了一张招人的启示,赵大强能认识大多数的字,懂得意思,就到黄老板家,管家看他人高马大有力气,就收下来在家里干体力活。
赵大强下决心多出体力来惩罚自己,消弭罪恶,就决心不用自己抢来的金钱。决心一下,他就觉得自己的体力又全部回来了,当天夜里,他又能像以前一样蹿上墙头,翻进知府家的院子了。赵大强把身上的金银财宝都带到知府书房旁边的厢房,藏到厢房床底下一个破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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