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臶其实这些时日来在常山各地游历观察,已经猜知了颜良兴办六山学院,有为自己选拔人才的用意在内,如今听了他这么说,更加心中明了。
不过这亦是世道常理,且与张臶本人之志并不冲突,他门下弟子门生也多数是要谋求一个前程的,他更不能要求人人都如同他一样,终生不仕。
甚至于,在张臶的内心中,隐隐希望门生弟子多多出仕,最好各历高位,这样岂不是显得他们的老师乃是有德高人,可以比肩古之圣贤?抛开这个话题,张臶又问道:“据闻府君对于不止提倡开设数、射、御,更有意开设医术、机关之学,有诸?”
颜良闻言一凛,若说先前那些问题只是寻常问答,而这个问题就设计到他对于六山学院的通盘规划问题。
因为自从儒学成为正统,排斥其他诸子百家之后,自汉至清的两千年中,中华民族的教育始终存在一定的偏颇,那便是过分追求形而上的学问,而不研究具体的技术应用。
即便中华民族有造纸术、指南针、火药和印刷术四大发明,然而这都并不是通过系统研究而成,而是被称之为贱学甚至贱业的工匠、方士、宦官们通过长期的经验积累而成。
更有甚者,中华文明传承数千年。领先世界数千年的传统医学,竟然在日后西方现代医学兴起之后,被认为封建学说,被某些官方严令禁止。
究其本源,便是没有系统化的研究论证,只注重经验传承,不被主流文化阶层重视的原因。
即便也有一些士人对此感兴趣,并写就了一些医学、科学技术方面的论述著作,但都被当作奇谈杂书来看待,根本就不入主流。
技术进步是社会形态向前递进的最大推动力,颜良作为一个现代人,又怎能忽略这方面的变革。
然而。 。他心中的种种想法却不能为外人道,更怕步子大了扯到蛋,引起这个时代精英阶层的反感,只能潜移默化,慢慢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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