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棚(一)
八卦棚的竹架很快就搭了起来,此时正在往上头挂布。沈厌雀看了下隔壁南戏,因为上场的是真人,棚比西来意大了八倍不止,尤为阔气。
陈灯虽然性子惹人生厌,但做事不含糊。毕竟靠这个吃饭,没点真功夫也走不到现在。沈厌雀看他指挥上下的样子,好像比晏子规坐镇时有气魄多了…晏子规就跟是散养鸡似得,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杵在一处。偏偏西来意的人都吃他这套,只要他出现,哪怕不说话,所有人都自觉勤快细致起来。
又想到他了。
他此刻待的角落有些安静,观众看不过来,戏班又无闲暇搭理,待在这里他有一万件事情可想,没什么能够打扰他天马行空。比如想想火乌云捉他未果可会报复,想想春风晓究竟是黑是白,想想清子该不该入仕一类。可这些通通只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罢了。
他在想平日里晏师如何与这些人相处,想他学戏的事,想他十年前的可恶行径和早晨那红彤彤的眼眶。全是他。早上起来是他,晚上道晚安也是他。这些日子除了跟着他瞎晃,多余什么事也没做,得了一笔赏银都没想过要去首饰行里买些金银,一门心思“跟踪”着。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耐心了?
想着想着,突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他仰头抵着墙,看着头顶的房梁,喉结上下一动。怎么感觉自己的心思弯弯道道罗里吧嗦的,贼不
痛快。
他现在在做什么?还在西来意么?不会趁他不在偷鸡摸狗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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