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雀潇洒地跳上马车,道:“刘大娘,我走了。记得帮我照看桃树,明年我还等着采桃子呢。”
刘大娘想扬手,又放了下来:“你那伤,千万别大意,好好清洗包扎下知道吗?”
沈厌雀点了点头,等着她说完话。
这妇人平常总风风火火,吼上一句,整个巷子都听得见。现在却被一股黯淡气盖过了。许是再找不到可念叨的东西,她只好走到马车前,两手无措地捏衣角:“你,春府的饭菜你吃不吃得惯啊?你那么挑食,可千万记得交代厨娘,这花生仁你吃不得,肉不能煮太硬……”
她唠唠叨叨又说了半天。平常沈厌雀早逃之夭夭了,此刻却好好听着,笑弯了眼:“好。”
小厮一直没出声,没敢打断这点温情。
刘大娘交代了一堆,终究交代不出什么东西了,只好愣愣地看着沈厌雀。
沈厌雀道:“月例钱我留在枕头底下了,记得去拿。南嘉的春还长着,去做几件衣裳,别只顾着给妮子和虎子买。”
刘大娘一惊:“不行,我不能再拿你的钱!”说完这句话,她眼泪就憋不住了,“自从我那冤家过世,我带着俩孩子,受尽白眼,要不是你,我们娘仨早饿死街头了。可是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啊!大恩大德,就是做牛做马我也愿意,你让我报吧!”
沈厌雀给这眼泪吓了一跳,顿时就慌了:“别别别,您别哭。”
刘大娘知道自己这么哭不合适,拿着袖子擦眼角,想止住眼泪:“总想着你要走。刚来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转眼都是个壮小伙了,你总算要走了。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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