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明明看尽他丑态,既不说在意,也不说不在意,只是嫌他说话费劲罢了。而这些年见着的面孔,比他尖酸刻薄大有人在,沈厌雀又何时在意过?
他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大约,是迁怒吧。
他忽然在手巾下睁开了双眼。
偃师,真是久未听闻,久到他以为他自己都要忘了这个人了。
他把手巾取下来,浸在水里洗了,拧干,去擦左臂上的伤口。他动作娴熟,从伤口一直擦到掌中,又看了看身上。
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
记忆中,自己身上的伤,没有上百道,也该有数十道,如今竟一道伤疤也未曾落下,连新伤的手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再要去想究竟发生过哪些事,也无从追究。
包括恨,包括怨。
若是早个十年,他没等那场大雾,兴许就能亲手了结那人,也不必在等来他死讯时,想要恨,想要怨,都使不上力气。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捅了燕子窝,或是偷过香油钱,所以上头派下了偃师,挫他如此大一把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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