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跟一个死人置什么气。
他往下坐了些,半张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瞧着雾气朦胧,粘在他的睫毛上,糊成一片。
一点也不像。
眉毛不像,眼睛不像,鼻子不像,嘴不像,身高不像……对了,身高自然不像,毕竟那时候的偃师也不过是个十五少年郎,如何跟现在的晏师比较?只是,如果要说出为何不像,他也道不出所以然来。
他努力从脑海里淘选偃师的残像,发现早记不真切了。倒是记得他舞剑的样子,招式凌厉,锋芒毕露,比起沈厌雀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自己好像确实从未细看过他那张脸。
即便如此,他仍旧能断言“不像”二字。毕竟,偃师不可能玩兄友弟恭那套。他是否有兄弟姐妹,沈厌雀不清楚,但一个能把亲生父母视为蝼蚁的人,哪能说出车上那些话。
他从水里钻出来,温热的水漫过他的脖项,忽然带来一股辣意。他伸手去抚,摸到那道久未消散的划痕。
嘶……差点忘了这道伤痕……
他借着水面,侧过脸细看那伤。倒影里,雪白的皮肤上,细长一道红色划痕清晰无比,仿佛才刚落下那般。
那天房里那人,究竟是不是晏师?如果不是他还可能是谁?如果是他,为何见了沈厌雀这伤还能无动于衷?他有什么目的,他与春风晓又是什么关系?
雾气云绕,一番思索下他却渐渐有了困意,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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