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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分尸 (4 / 4)

        “你还是不太了解我,就如同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叫什么。看在我们好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我就同你讲讲我的想法。我刚刚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退一步讲,就算十年后我还是没有结婚生子,但我依然会为今天在你手上挨的打而耿耿于怀。但是,人生这样漫长,难保不会再次遇到类似的事情,这样算下来,人生就太不快乐了。那怎么办呢?有了!杀掉那个打骂过你,让你不快乐的人,从最初就杜绝类似的事情发生。嘻嘻,你说我说得对吗?”田韵朵带着调皮的笑声,冲过来又捅了施耐德几刀。楼下施耐德的朋友,还在叫嚷着,叫嚷声时高时低,但他的脑海里所有的印象都开始翻江倒海,逐渐模糊,直到周遭的一切全部失去了声音。

        施耐德死后,田韵朵和施耐德的尸体,又共同在那间屋子待了半个月。并非她后悔或是伤心,而是有另外更重要的原因:一,她要等身上伤口恢复;二,她要取侦探报告;三,她要处理尸体。针对这三点,田韵朵做了以下这些事情:一,为了伤口恢复,她买了许多蜂蜜,每日将蜂蜜涂在有伤的地方。二,她去侦探事务所取了报告。看完报告内容之后,她只有一个想法,施耐德。哦,不,是曾云伟,你真是该死!呵,骆玉山曾经的司机,难怪啊三,她把尸体分成了若干小块。这半个月间,她每天都会提着一只口袋去河边散步,将袋里的东西倒进河里,偶尔也拿来喂狗。等到这些所有后续事情都办完了之后,她就准备回上海了。但她还留下了许多东西,都是曾云伟的东西。房是租的还不到期,屋子里有东西,才说明有人住;屋子不退,她才没有嫌疑;曾云伟的失踪还要再过段时间,他的家人才能发现。

        就这样,田韵朵坐上了那班曾经带她离开上海,承载憧憬的班车,如今她又坐上这班车返回上海,世间的一切真是奇妙啊!车很快就出了城,车窗上出现了雨点;又走了会儿,雨下大了,盖住了整个玻璃。乡村小路上没有别的车,只有成片的农田在路的两侧绵延,大小河流闪过车窗,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车身上,田韵朵趴在窗棱上看着越来越大的雨,这场雨下得真是痛快,好像有谁倾尽全力地哭了一场。

        田氏夫妇知道女儿田韵朵在和银行创始人的私生子交往,曾多次提及他们的婚事,田韵朵都以其他理由岔开了话题,夫妇二人原以为他们会在结婚的时候一起回来,没想到,这会儿田韵朵却突然自己回来了,且没提前招呼一声,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回来了。田母问起施耐德来,田韵朵只说他这几天考试,很忙。

        田韵朵在家中住了一个月后,觉得时机已然成熟,她需要回到她和曾云伟一起住过的那间屋子,去把屋子清空,然后转身走人,彻底与这件事再见。于是她和父母匆匆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田韵朵回到了这间她和曾云伟一起租住的公寓,并熟练地用钥匙开了门。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吱的声响,有风吹进来,她虽然不信鬼神,可是后背依然有些发凉。她脱下鞋子光脚穿行在昏暗的房间内,不久前施耐德,哦,曾云伟送给她的花,已经枯死在了花瓶里,早就在等着她来将它们扔掉。田韵朵拿起他们两人的合照,从中间撕成两半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她对曾云伟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仅仅是看着照片,就能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田韵朵翻来覆去地尽心整理着曾云伟遗物,她很想找到那么一两件给留下来,却如何也找不到想要留下的东西。每一件他们用过的东西,都显得那样陈旧和无情,根本就不记得是谁拥有过它们。就连它们的主人也嫌弃它们的存在,对它们毫无半点留恋和回忆,那么她呢?会难过吗?他们的爱情根本一无是处,她又怎么会难过?于是,田韵朵将所有的东西连同他们一起睡过的褪色床单,都一并收进了纸箱。四周的邻居看着田韵朵把一件件东西搬出房门,他们觉得这真是个可怜的女人,男人就这样把她抛弃了,她还需要替男人整理东西。

        田韵朵把曾云伟的东西统统丢进纸箱时,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乍看似乎是日记本,如果这东西是曾云伟的,她决计没有兴趣翻看,而日记本上写着清晰的三个字:骆烟烟。田韵朵那瞬间简直像中了魔怔一般,坐在垃圾桶旁边就开始翻起来。直到双腿发麻,才将日记本合上,她使劲地摩挲着日记本封面那几个褪色的字,默默念着:“曾云伟,你还真是可怜!”田韵朵当即下了决定,她要带着那些出卖骆烟烟剩下的钱,回到骆烟烟所在的城市。她要把自己打扮得足够美丽,她还要与金克木重修旧好。因为,田韵朵从来都要拿走骆烟烟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田韵朵就坐上了返回上海的班车,司机和售票员是曾云伟的朋友。田韵朵过去看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但如今得知曾云伟的真实身份后,她觉得他们就和暴露后的曾云伟一样,拥有难以掩盖的乡土气质。他们帮田韵朵把行礼放上车,她却同情地看着他们,可怜他们一辈子就守在这小地方。

        车开起来后,田韵朵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她想起来了,这一切都是她费尽心思从骆烟烟手中夺来的东西。可现在她又亲手把它毁掉了,曾云伟你和你的那些东西要去哪里呢?去死后的地方,还是去生前的地方?都将归向何处呢?骆烟烟会随你而去吗?你把她带走吧,让她给你作伴,和你一样离开所有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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