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徒仿佛有所感应,睫毛忽地煽动两下,越宁心意一动,急忙坐起,只见仇徒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熟悉的、清澈的眸子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她眼底发酸,唤道:“相公……”
仇徒微微一笑,干裂地嘴唇溢出丝丝血液来将唇瓣沁成红色,“娘子,真的是你。”他昏迷前分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之后便一直在无尽的梦中勾勒那身影的模样,终于就在刚才,他看清了。
仇徒缓缓抬起手,肩头伤口的撕扯感忽地令他手臂一震,又跌落下去。
越宁急忙抓住他落下的手,也不敢抬起来,怕牵连他的伤势,便说:“你别动,你身上有伤。”
说着,越宁忽然想起疫症,两行泪无声落下。
“傻娘子,你哭什么,我会好的。”仇徒微微一笑,“我都等到和你重逢的这一天了。”他以为自己被送到代越坡了。
越宁摇着头,闭着眼,不忍告诉仇徒真相。
“我知道我怎么了。”仇徒用力握握她的手。
越宁一双婆娑的泪眼望着仇徒,看他的神色,安定、清明,似乎是真在坦然地面对什么一般。忽而一想,相公读过的书不比自己少,在世上经验又比自己丰富,没道理自己都知道的事,他会不知。
看来,他在裂隙中便知道自己的情况了罢。
“那你还笑得出来,是知道我会陪你去黄泉吗。”越宁抹着自己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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