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往来不绝,她神色迷离,翻阅典籍,几经涉险,好不容易才破了父亲留下将她困住的阵法。可如今却不似之前那般急切了,他必定是以为她不守承诺私自逃了,她在他心里再不是从前那个清清白白,无愧于心的柳清持了。这就是父亲的用意么,不惜令她失信于人,心怀愧疚也要阻止她回去见他,如此看来,这便是有缘无分罢,但凡还有半点转圜之机,母亲也舍不得将她困在谷中一整年。靖宫她还得再去一趟,她的琴不能留给他,须得取回才好。
既已决定要去取琴,当下再不迟疑,立刻就启程往都城而去。行至城门,她回头再望一眼丰都,这一次,又不知何时才会归来了。当年她离开丰都四处游历,心里知晓终究要到都城去的,她只是想在那之前,多走一走,多看一看别处。而今她再去都城,待取了琴,又该前往何方?
“小师妹!”傅临渊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响彻天际。柳清持回头望去,傅临渊一人一马疾驰而来,不多时,便已到了她身前。傅临渊拉住缰绳,下马问道“小师妹可是要去都城?”
“嗯。”柳清持点头,“我在都城尚还有未了结之事。”
傅临渊也不问她何事,只道“路途遥远,小师妹孤身一人,为兄也不放心,如此便送你一程。”
“那就多谢师兄了。”柳清持也不推辞,傅临渊是柳家的门生,算不得外人,且有傅临渊相送,行程定当要快上许多。
丰都向来无大事,民生安泰,是以他这个守城确实是闲散无事,稍微安排了诸事事宜,离开个一二十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路上,傅临渊绝口不提她为何会入宫做了琴师,又为何逃出一事。只见她日日走神,时而目含悲切,心中隐隐生怜。暗叹柳若尘的女儿,何等的透彻,竟也会为俗事所误。
眼见都城将近,柳清持的眉头却一日紧似一日,似有为难之事,苦思不得其解。照这样下去,不忧思成疾才是怪事,权衡再三,他还是开口问了,“师妹是有忧心之事,当局者迷,倒不如说出来,才好商量个应对之法。”
傅临渊向来少言,这一问,倒令柳清持目露讶色,随即便勉强一笑,声音平淡无波,却多了丝飘渺的意韵,“师兄以为柳家的人如何?”
“深不可测,虽以名士风流闻名于世,却受万民敬仰,通达天下,可窥天机。”傅临渊自幼师承柳老先生,柳家的底细他自然知道不少,哪个书香世家会研习八卦天命,奇门兵书类的东西,柳老先生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他,柳老先生所学之杂,所学之精,每每令他惊讶不已,庆幸自己是拜在了柳家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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