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岫从容格挡,面上温和的笑容依旧,一丝不乱。柔韧轻软的柳条在两人手中宛如活物一般,须臾已对了十余招,沈怀稷守在一旁,双拳握紧,漆黑的眼睛里隐藏不住的兴奋,帝君招式逼人愈紧,锋芒毕露,大哥招架之下节节后退,却不见慌乱,总是恰到好处的化解开去,不露不显亦不败。忽而那白衫金冠的少年猛地退后三丈,凌空柳条在地上一点,借力再度腾空,衣衫鼓动上下翻飞,顷刻将柳条上的狭长细叶尽数剥落,十数道凌厉的劲气携着柳叶从不同的方向射向沈云岫,这一击几乎已将他所有的退路封死。而沈云岫脸上的温和神色也终于变了,这一招不能躲,只能硬接,右手一扬,破开直扑面门的三片叶子,浑身真气鼓舞,再不留半点余地,而此时,那堪比铁箭的柳叶也已近身,在身前两尺处尽数化为微尘碎末,在最后一片柳叶消失的时候,沈昱宸动了,离弦之箭又在将中之时自如收住,一手点在沈云岫的喉间,两指间夹着一点绿叶,他竟还留了一叶,这倒是沈云岫始料不及的。
沈昱宸松手,碧青的叶子落在他水玉色衣襟上,彷若秀丽如画的江汀春水中忽然闯入的一叶小舟,灵动轻缓,婉约雅致,年轻的帝君忽而侧转了身子,淡淡道:“云岫,你藏拙了。”
温和优雅的少年却俯身长长作了一揖,轻声笑道:“我哪里敢,确是技不如人,帝君也太冤枉我。”
“就是,我哥才没藏,倒是帝君不饶人,把他逼得都不知该往哪退了。”沈怀稷也匆忙为自家兄长辩解,神色间却有故作的不悦,年少无忌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嫩,眼角往上挑,很明显的为沈云岫抱不平。怀稷的声音原本清越,再配上这个表情,倒是把两人逗的开怀大笑。
“算了,”沈昱宸松口,也不计较,转而高声道,“来人,把东西抬过来。”
得了指令,几个宫人垂首抬过一个木架,上头横放着一把剑,样式古朴简单,剑鞘上镂刻的花纹虽怪异却给人一种飘忽高远,举重若轻的感觉,宛如白鹤振翅穿云清歌嘹亮九天,返璞归真,任意自在之意态。
沈昱宸望着这把剑问他:“云岫,你可识得此剑。”
他向来温和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严肃的神色,深吸一口气,满面敬重:“这是前朝珣国苏璧的剑,名唤清羽。”
“不错,”沈昱宸点头,“苏璧是先帝一生仅逢的对手,少年得志,名扬四国,当年我朝沉寒公主沈妍不惜为他叛国,先皇怒而削其为民,逐出皇室,可沈妍是父皇的亲妹妹,到底还是念旧情,珣国亡国后,唯有苏王府不曾动上分毫,父皇也下令,后世子孙绝不可动苏王府。这把清羽剑就是父皇唯一从王府带出之物,也算是缅怀苏璧。”对手难逢,知己难寻。
沈昱宸望向堂弟,一手指着剑道:“云岫,下月秋猎你若能博得头筹,它就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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