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慨然一叹,语重心长,“你这孩子向来懂事,心里头压着事儿也不与人说,这石源是你外祖父的属下,如今年事已高,想见旧主遗孤一面,也是人之常情,你几次三番拒他已是于心不忍,只怕你日后心中愧责难安,不若召他来就在这当着老夫的面见他一面,旁人也说不得什么,你看如何?”
沈云岫道:“先生一心为我着想是云岫之幸,只是人言可畏,我又怎敢连累先生,我的身份来此本就诸多不利,我也不想引人猜疑,也就作罢吧。”
叶老点头道:“你思虑周详,如此是最好,只是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别为此失了父子和气。”
“云岫明白。”
送走叶缙先生,沈云岫站在窗前望着院中枯树神色不明,来到母亲故土,却事事不由己,处处需谨慎,这恐怕是为人子最大了悲哀了。叶先生之计虽可行,他却不愿如此,担心传到祈王耳中令父王不快。这几年,沈云岫与祈王关系缓和了不少,也说不上有多好,总觉得父王对他没有以前那层隔阂了,两人相处虽淡,却也终于像是对父子了。于石源,也只能对不起这位忠仆了,非他无情无义,只是什么都不及父王来的重要。早命人传了话,心意收了,请老人回去,不必再来。
散漫着又过了几日,寒风凄紧,空气冰凉,是一日比一日冷了。眼看归期将近,沈云岫也就不再出门,每日只与与叶老先生围着火炉品茶下棋,不时也论些政事,过的倒也还惬意。这日近午时,天空乌压压的一片黑云,不多时就飘落了雪。
沈云岫朝院子里望了一眼,对叶老笑道:“下雪了,我们回去那几日也正是冷的时候,先生可要保重身体。”
叶老先生轻呷了口茶,“尽量护着这身老骨头,不让你挨骂,来来来,该你了。”
沈云岫怡然落下一子,叶老学富五车,这一手棋艺也丝毫不逊当朝国手,只可惜也是终身不愿出仕,只守着家中几间学堂度过了半生,晚年才应林孝言老先生之邀到祈王府教学。沈云岫经他教了也有十余年,这谋棋之术却总是输一着,此次也不例外,过了一个时辰已是落了下风。最后胜负分晓,又是输了半子。
一局过后,有个驿馆的门卫冒着风雪穿过院子进来了,手中捧着个布包,进门垂着脑袋跪地颤声道:“大公子,这是石老伯送过来的,说是从前顾王妃最爱吃的杞子糕,请大公子带回去代为拜祭,老人家也不容易,外头还下着雪呢,一路拿过来护在怀里还是热的,我们兄弟几个也是不忍心,请大公子收了吧。”
沈云岫霍然起身,大声问道:“他在哪?”
“石老伯留下这个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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