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无奈地挖苦道:“您还真是实诚人,别人都把‘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挂在嘴上,你非要捏在手里。别人都愿意规规矩矩,绝不出格!您倒是不嫌麻烦,还自找麻烦。您到底图什么啊?”
遭天杀笑道:“尽军人的本分而已!我好几次遇险时都被人救下了,而那些救我的人都没了,我要是再跟那些尸位素食的人一样,我不但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那些为我而死的人。再说我要是像那些人一样,你跟着我会踏实吗?”
我不得不认同这家伙的话,当初参军就是被他所吸引,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乱世中奔波。
遭天杀叹口气说道:“这还没打胜仗呢,就开始举国欢庆了。我们的伤亡要比鬼子惨得多,结果所有人都说是大捷。我以为我们骗骗老百姓就行了,结果我们连自己都骗。我就想哪怕能留下鬼子一个师团也好啊,毕竟从抗战开始,我们就没有全歼过鬼子一个师团的战绩。结果现在倒好了,第三师团都已经穷的断粮了,结果我们的人偏偏将鬼子包围起来,然后就不动了。谁也不想打第一枪。结果鬼子的第六师团与第三师团有矛盾,却依然突入包围圈把第三师团救了出来,一切心血都白费了。”
正在遭天杀感叹救国艰难,时运不济时,旁边骨头碎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叹。我们纷纷望去,看到黄尚双手拿着一个骨棒用力掰开,然后吸食其中的骨髓。遭天杀的话被打断了自然是很不高兴的,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比起遭天杀在这儿像个老鳏夫一样喋喋不休的感叹,我们更喜欢那个战场上一肚子坏水的遭天杀。
毕竟他忧国忧民,但我们并不忧国忧民,我们自然可以为这个国家战死,但这个国家的支离破碎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们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别人,我们只是不入流的炮灰,怎么能够改变这个国家呢?就这样我们任由这个国家衰败,毕竟有人问起为什么我们可以看着这个国家衰败时,我们便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别人,我们只是不入流的炮灰,怎么能够改变这个国家呢?国家衰弱并非大奸大恶之全责,而是四万万无罪庸人之祸。
我们对黄尚进行了各种调侃与取笑,试图抹除遭天杀刚刚忧国忧民的忧郁气氛,我们做到了,所有人都开始参与对黄尚的讥笑与对这顿午餐的评价,而遭天杀则靠在墙上,无奈的笑了起来。
而在激烈的讨论中,垮爷则占据了绝对的发言权,因为他说的太诱人了。“嘿!爷们儿,我就跟你们说,你们觉得这样的吃食就满意了,你们还是眼皮子太浅了。我跟你们说啊,这要照老北京看,你们就是在喂猪呢!你们瞅瞅黄尚的那吃相,活脱脱就是饿死鬼转世。今儿个我就告诉你们老北京的吃法。照北京人的习惯,大早上应该先到早点铺子来一碗豆汁儿,一个驴肉火烧!吃完了就提着鸟笼到大栅栏那儿去遛鸟,这大早上砌一碗茶,然后溜溜鸟,在跟老少爷们聊聊天,多爽快啊!这到了中午,再到海碗居来碗炸酱面,呵!想想就美。这到了下午,在护城河下钓鱼,这大夏天的,听着鸟叫声,看着鱼上钩,那真是美啊!晚上去戏园子里听听戏,多舒坦呐!这要是到了冬天,养只蝈蝈,大冬天的涮羊肉,再听听蝈蝈叫,那叫一个美啊!“
垮爷还在陶醉着,而我身旁几个人则都在偷偷的咽口水。倒不是对垮爷说的食物有多美味,而是他说的那种生活太过于美好,我们实在有些向往那种生活,在这食不果腹的战乱时代,这样的生活哪怕一天也好。
回过味来的黄尚奇怪的问着:“垮爷,你要是这样活着,那你家肯定不是一般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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