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您还有精神病啊,什么时候的事啊?”我讥讽道。
黄尚看着我说道:“你小子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晚上一个人睡觉吗?”
“你怕鬼啊?”黄尚的这个问题确实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如今的收容所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可是黄尚依然要与别人挤一间屋子才踏实。我之前并没有在意,但黄尚提出来后我突然有些兴趣了。
黄尚看着墙壁说道:“我是济南军校毕业的,军校毕业时成绩挺好的,所以上来就是少尉排长,接着过了仨月一仗没打,全靠军校毕业的,直接升为中尉副连长。我在武汉打了打了第一仗,被鬼子偷袭了,全连一百多号人都没了,就剩我一个活着,子弹打在了我的腰上,我被埋在了尸体堆下昏过去了,鬼子没有发现我。我醒来后看见我的卫兵就压在我的身上,俩个大眼珠子一直看着我。还有我的连长躺在我的旁边,鬼子的子弹让他开了瓢,打的面目全非啊!剩下一只碎了的眼珠子在裂开的眼眶中一直就瞪着我,我的腰被打断了,动都不能动,于是我就只能和他们‘对视’着。我被埋了一天一夜,直到鬼子撤退了我才被人刨出来,于是这两人就瞪了我一天一夜。”
黄尚极为痛苦抱住了头:“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们的眼睛,他们就那样一直瞪着我。从那以后我就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也不敢看尸体的眼睛。杜宇说我有精神病,要什么心理医生才能治,鬼才知道什么叫心理医生。好在在军营里永远不用一个人睡觉,所以也没什么影响。”
黄尚是我们这儿命最硬的人,我们都认为他能从尸体堆里爬出来实在是太幸运了。但我今天才意识到那种幸运也是有代价的。
黄尚继续说道:“我说这些的意思是你去缅甸的事要想好,不然到时候会掉链子的。”
我草草的说道:“我想好了一定要去!早点睡吧!”说完便将被子盖过头顶,匆匆的睡下了。
黄尚看着我说:“你想好个屁呀!一个大学生才参战两个月,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你怎么可能想好,你这样去战场就是一个炮灰啊!我也是好心提醒你。”说着黄尚也睡下了。
我确实没有想好怎样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一旦离开了我生存二十年的故土长沙,我便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这使得我白日里为此惶惶不安,黑夜里更是噩梦连连。但即使这样我也必须得去,因为除此之外我又能去哪?继续当学生念书?当然不可能了,自从我将刺刀缓缓地捅入鬼子的喉咙时便已经不可能去做一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生了,去做一名军人是我唯一的选择。而与其留在长沙城给其他的老兵油子们做炮灰,我更喜欢和遭天杀一起去缅甸。我这样想着,缓缓地又睡下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时,我才慢慢的起床穿衣。此时所有人已经都围着遭天杀坐在院子里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我凑了过去坐在了他们旁边。现在已经快要到除夕了,而我们则要在正月初五出发,所有人都在讨论怎样去度过这个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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