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不夸张地说,我吃下的每一片鹅肝,都是一只痛苦小生命从出生到餐桌这全过程的残酷命运。我不是素食主义者,但反思起来还是会比较膈应。
当然,出于礼节,这番话是不能当着梁静璇的面说出来的。她跟我和麦琪碰杯:“听说每位大领导除了标配警卫以外,还有精挑细选的‘御厨’,不知道这些菜还合Seven君胃口吗?”
我擦擦嘴,用叉子指着餐盘和碟子说道:“其余不敢说,但这鱼片的做法,确实是有待进步,首先它重量是有问题的,然后嚼起来不够脆。”
麦琪忍不住,惊讶地说:“鱼还有脆呀?这不都软趴趴的嘛!”
我摆摆手,示意她听我继续说:“我这么说肯定有我的道理,做鱼片的鱼最好是立秋以后冬捕的,重量一斤半、近海捕捞的为最佳。至于说‘脆’嘛,它其实就是浆鱼的处理方法和技巧。举个例子,刚杀的鱼在切的时候还会动,因为它周身的神经还没有彻底死掉,所以趁着这段宝贵时间,要赶紧把鱼肉片下来放进在冰箱,冷冻几分钟后拿出来洗干净,沥干洒盐,用手顺时针朝同一个方向拍打,把肌肉纤维拉长,纤维越长,合出来的东西就越有精神。而洒了盐以后,鱼肉又会起劲触发神经反应,这时候再兑水,再拍打,如此反复几次,最后做出来的鱼片就是脆的。”
麦琪跟梁静璇听得瞪大眼睛,前者唏嘘后更发出鄙夷:“咦,这种做法太残忍了,怪不得现在不允许。而且你说的这个规矩啊,简直就跟清朝的那个噶礼一样,谁会在这个注重商业利益的时代满足那么多条条款款啊?又是重量又是技艺又是立秋又是近海的,厨师肯定会疯掉。”
我笑笑:“你别说,还真有这么讲究的。虽然现在不是了,但菜品跟它所处时代有很大关联,过去没有大棚蔬菜,没有烈性农药,任何食料的出产和加工,都必须符合时令,符合季节甚至是技艺。只不过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突破了种种局限方便造假而已。”
“有道理。”梁静璇听得很认真。
唯独麦琪还在怀疑:“真的假的?以前的人那么讲究,怎么没见穷苦老百姓天天山珍海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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