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坐下!”李云清一声令下,新兵们不得不席地而坐。那十多个立即教官跑到了他们身后,挨着个地修理起他们的脑袋来。看来,这些教官经常做这种事情,手法倒是挺娴熟的。教官先是把辫子剪掉,接着用剃刀将剩下的发根剃的溜干净。这两下子,比街头上的剃头匠还利落。轮到秦啸天的时候,他愣愣怔怔的,眼瞅着授之于父母的头发被一把一把剪了下来,他心疼极了。他侧目望了望师兄弟几个人,都是这样。盘子凡紧握着拳头直抹泪,更是无可奈何。不一会儿,新兵们剪下的发辫和碎发遍地都是。剃完头后,秦啸天站起身来摸着光秃秃的脑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脑后没了辫子,冷嗖嗖的。
洗完澡,军服也发下来了。军服,是灰蓝色的,大檐帽、翻毛皮鞋,与之配套的帽徽、领章、肩章、皮带等一样不少。在各队队长的示范下,新兵们依葫芦画瓢,将各种配件装到衣服上之后,把军装套在身上。第一次穿上西式军装,感觉自然也是很别扭,当然也有瘦了或肥了的的。换装完毕,新兵们又像鸭子一般被赶回了营房。
也许是受到了剪辫子的影响,新兵们大多沉默不语。秦啸天师兄弟四人蹲在铺上也不说话,只有何大可烟袋上的火光不时闪烁着。好一会儿,靳遂良冒了凉腔:“这下就不闹腾了吧?我说别来当这个兵,有些人就是不听。这下可好,全成了和尚啦!我们就是不干,也不敢走出营房了。”
何大可说:“二师弟,不,二弟,你就别发牢骚了。这剪不剪辫子不是我们能预料的事。重要的是我们按照师父的遗训,参加了新军。再说,大家不都剪了么?”
“就是嘛。咱们在山里都一样。现在都没辫子,也一样呢。”潘子凡劝了一句。
秦啸天道:“剪了好。剪了练武方便些。”
“哼!还‘剪了练武方便’呢。在山里时,你怎么不说剪辫子?而且每天都擦你那破辫子呢?”靳遂良小声说。
“嗐,都剪了,还说这个干啥?大家累了一天了,都睡觉吧。”何大可磕了磕烟袋,吩咐着。
“也罢,既然进来了就随遇而安吧。”靳遂良又道,“师父生前曾经告诫我们,将来每到一地,都要把周围的情况打探清楚,以确保安全。这是我们出了山睡的第一个地方。我看就让老四出去看看。他人小,也机灵,别人不会注意的。”
“刚才王帮带不是说有什么‘律令’,不让我们出去乱跑么?我们明天白天再去看吧,那样看得清楚些。”潘子凡第一次在山外过夜,有些不情愿,他直往被窝里钻。
“这可是师父让我们这么做的!”靳遂良用已故的师父来压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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