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金铭、施从云等人喝的这酒着实不少。骑在马上的秦啸天有些天旋地转,浑身大汗淋漓,胸膛像着了火一般,烧得自己直喊口渴。护送他的卫队士兵随身携带了几壶水都让他给喝光了,但他还是喊着口渴、再口渴,似乎是胸口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要将自己焚化了似的。卫队士兵没办法,只好数次停了下来,派出几个人跑到附近的村庄去打水。秦啸天顾不上什么军纪的约束。他胡乱地解开了上衣的全部纽扣,最后竟然在秋风瑟瑟的晚上光着膀子。卫兵们几次给他披上军装,都被他扔掉了。走出不远,秦啸天被冷风一吹,浑身一紧,大醉了。他伏在马上,被两个卫兵左右搀扶着往前走,他甚至不知道是怎样进了新民城、怎样回到司令部,又是被什么人给弄到了床上。
燕卫听说秦啸天醉了,急忙赶到了秦啸天的寝室。燕卫一见秦啸天这个状态,又去整了些酸梅汤给秦啸天灌了下去,并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躺在床上的秦啸天不断地喊着梦琪的名字。燕卫知道,这是秦啸天在担心梦琪的安全。他又抽出时间跑了一趟梦琪的公馆,替秦啸天布置了公馆警卫任务。梦琪也是急着问秦啸天到底上什么地方去了。燕卫吞吞吐吐地没敢说,怕她着急。弄得梦琪一直抹泪。其实,这布置警卫已经多余,因为那几个蒙面大盗早已经跑到了奉天,投淮军去了。
秦啸天完全酒醒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睁开了臃肿的双眼打量着周围。燕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秦啸天这才知道,是燕卫照顾了他一夜。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把一件上衣披在了燕卫身上,便出了门。
这是一个好天气,昨日的满天乌云不见了。太阳还没冒头,周围的一切发出了透人心脾的清凉。秦啸天来到了司令部后面的操场上,围着操场跑了十几圈,然后又打了好几趟拳,出了一身的大汗;头不是很疼了,身体自然轻松了许多。走出了操场,他又来到了司令部的刘一清总参谋官那里,想问问张绍增的行程。
刘一清,湖北武昌人,三十多岁,身材瘦小,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也是新派陆军人物,与王金铭、施从云关系不菲,也是他们这个警卫营的直接领导。秦啸天那次在王金铭的房顶上,听刘瀛凡说他也是革命党。刘总参谋官以为秦啸天是在担心张绍增的安全,笑着告诉他:奉天城里警备森严,出不了事的,让他放心,张统制最迟后天就能赶回来。在张绍增赶回来之前,他可以尽量地休息。
从刘一清总参谋官那里出来之后,已经到了吃早饭时间。秦啸天来到了军官食堂,打了两份饭,端着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一推寝室的门,燕卫惊醒了。秦啸天把饭菜放到了桌子上,有些歉意地说:“你熬了一夜,身体吃不消的。吃点饭,回去睡觉吧。”
燕卫揉了揉那熬红的双眼,说:“不用。只要大哥没事,我就放心了。昨晚你折腾得很厉害,吐了一地,把我吓坏了。你肚子里已经没有食儿了,咱们一块吃吧。”
“好吧。”秦啸天坐了下来,没扒拉几口饭,又问,“送我回来的七十九标士兵们呢?”
燕卫说:“我给了他们两块银元,把他们打发回去了。”
“多亏了你照顾。”秦啸天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既然你不愿意回去睡觉,等吃完饭,我们就去靶场打靶。你不是早就想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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