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增精心修剪完自己八字胡子之后,健步走了出来,朝霞似乎是在张绍增的身上撒了一层金箔。虽然一整夜没睡,但张绍增依然是精神抖擞。他环顾着所有的军官,好一会儿,才激昂说:“全体军官们,你们都知道武昌发生了革命。武昌革命,名正言顺。而朝廷却派出大军前去征讨,则有悖民意,这是同种相煎!我们第二十镇是一支坚不可摧的部队,更不能做这些身负千古骂名的事情。我们经过研究,决定对朝廷实行兵谏!现在,我命令我们所有部队,不得前行,以实际行动支持南方革命!我与第三镇护理统制卢永祥、第二混成旅协统蓝天蔚共同起草了奏稿和《十二条政纲》。我们马上递交给朝廷,并通电全国!我们要求朝廷要对我们的提议于二十四小时内予以答复,否则,我们将兴兵北京城下!”
说完,张绍增把手用力一挥!那些年轻的军官听罢,高兴得欢呼起来;那些少数的保皇派和稳健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做声了。
第二十镇司令部的电讯室内,电报键盘滴滴答答地想着……兵谏通电发出了,全国一片大哗。朝廷犹如被一把无形的利剑刺中了心脏,支撑着清王朝这座将要倾覆大厦的官员们纷纷溜出北京,去寻找自己的出路了。全国各界盛赞及支援第二十镇的电文如同雪片般向滦州飞来……
张绍增将赍送奏章的任务交给了秦啸天,因为他相信只有秦啸天能够不辱使命。秦啸天换上了崭新的新军军官大礼服,配挂上了全部武装带,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张绍增、刘一清等高级军官满怀希望地将秦啸天送出了司令部大门。秦啸天飞身一跃,跨上白马,风驰电掣般向北京驶去。
不消半天的功夫,秦啸天便来到了北京城外。过了护城河上的一座石桥就是东便门了。东便门外是由大运河运来的南方货物集散地,因而行人较多,也颇为拥挤。秦啸天跃下马,向前挤着。前方,那座高大的箭楼下,九门提督下辖的几十个负责城门守卫的八旗兵在站岗。一个千总一见秦啸天,便问:“何事进京?”
秦啸天说:“我是驻扎在滦州的第二十镇代表,要送奏章到军咨府。”
那位千总查验了秦啸天的通关文碟后,便放行了。
军咨府在铁狮子胡同。由于北京城太大,秦啸天根本找不到。他只好掏出一块银元,找了一个车夫领着他来到了军咨府。当他向门口负责警戒的军官说明来意之后,那位满脸雀斑、颇有些傲慢军官斜着看了他一眼,到里面报告去了。
载涛正在军咨府里乱忙着。在前线指挥的荫昌指挥不动袁世凯的军队,而那些准备开赴武昌作战的新军却又迟迟不动,荫昌所率领的禁卫军精锐损失很大,便接二连三地打电报给他,要王爷们催那些支援前线的队伍迅速出发。还好,那袁世凯已经结束了归隐,来到了北京。载涛刚接到摄政王载沣的通知,要他到摄政王王府去和袁世凯商谈。一提这个老谋深算的袁世凯,载涛就头痛。当年,袁世凯出卖了自己的二哥——光绪皇帝,五哥——摄政王载沣掌权后便要立志建立起一支全新的陆军,以摆脱袁世凯对朝政的控制。尽管载沣上台罢黜了袁世凯,并把他撵回了河南老家待着。可是那袁世凯在北洋的势力还是根深蒂固。这次的湖北兵变,便给了袁世凯一个绝好的机会。五哥不得不重新启用他了。现在,袁世凯出山了,准备去湖北指挥他的北洋军去和乱党作战。载涛心想:去摄政王王府去和袁世凯商谈?有什么好谈的?不就是袁世凯想讨价还价,想要借此扩充自己的实力,要那个“督练全国水陆军队”的权利么?他袁世凯还想利用这个扩大自己的武装!那可是我们军咨府的范畴!!
载涛正准备出发,一名传令军官跑了进来:“报——,第二十镇全权代表要见贝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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