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师爷知道相爷在这须臾之间,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听到相爷的叹息,他不禁劝慰道:“这军中吃空饷的陋行,屡查不止,非短时可禁。相爷,您可以慢慢整治这不正之风,不必忧虑过甚。”
“如果这仅仅是空饷之弊,那书生也不会如此控诉。”吕夷简凝眉慨叹道,“一定是他有亲人在此事中深受其害,他才拼力翻案。”
穆师爷思索着相爷对此事所论断的严重性:“相爷,您是说,这军中为了获得更多的空饷名额,故意将军士随意致死?可是,世上无不透风之墙,如果冤屈者众,朝野上下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呀。”
“那便要看何人操纵此事了。”吕夷简提醒地说道。
穆师爷有些诧异:“信中提及,因为时间仓促,又是隐蔽行事,我们的人只顺路访得两名军士的遗属,他们在四年前得到了微薄的抚恤。四年前?”他看向吕夷简,“相爷是说——在威祥军中暗下黑手、中饱私囊的,是刘悯、刘顾生?”
吕夷简站起身,在书案边踱了两三步,又叹了一声,放在书案上的手不由自主的轻敲了一下,“顾生?他哪里顾了黎民苍生,是只顾了自己的生财之道吧!”
穆师爷仍有些质疑:“相爷,虽然之前,我们并未完全看透这刘主司。但是,他也不可能如此掩人耳目,在其辖治之地胡作非为却能得一个爱兵如子的美誉呀!”
“如果不是这半年来,他议政参政颇深,无法再隐藏其野心,我也不会认为他是如此道貌岸然之人。而凭他能隐迹这么多年,其诡诈之深,非常人可以识破。他若想秘密地处理军中事务又得人心,当是易如翻掌。”
穆师爷沉重地坐进身边的便椅,不禁愤叹道:“先帝、太后对其厚赏重用这么多年,他竟然还用这种残忍的手段贪敛,真是欲壑难填哪!”他又沉吟着,“这样看来,那送信的小书生一定了解其中内情,知道翻案无望,才会如此隐晦地递送名册。”
“还有多少冤情?!”吕夷简思索着,“不能不查呀!”
但是,穆师爷却顾虑重重,他恳切地直言道:“相爷,如此隐秘地暗中残害军士,难有确凿证据;而空饷名册之事,虽然可以查实,却无法对主谋治以重罪,甚至,连这一罪责,都可以推卸给其他副将。”
吕夷简明白穆师爷的劝阻之意,但是,想到那大费周章的书生,他于心何忍?!他缓缓坐进木椅之中,同时言道:“如果找到那书生,也可了解清楚他的冤情及更多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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